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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甚至还在香炉中熏弄了清心静气的熏华香,两相冲抵,迷香的效用早已残留无多。
哪里还用得上太医为她解毒。
“不是为我。”
扶着赵修衍的手踏上步梯,阮瑟正欲挑帘之际,身后的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道裹挟着沉稳明威的男声。
“雍王殿下大驾,是想带朕的皇妹去哪里?”
略为熟稔的声音,却早已褪去所有的温润清和,随风入耳时满是低沉,不怒自威。
一语成谶,先前的预料蓦然成真,阮瑟身形一僵,挺括光润的车帘自手中垂落,似一颗重石忽的坠地,力有千钧,激起万尘心惊。
她不觉握紧赵修衍的手,缓缓转身。
赵修衍所带的八千精兵尽数敛于他身后,甲胄在身,如一片乌云压城,气贯长虹。
可她照面之处,亦是浩浩汤汤的行伍,一望无际,堪称分庭抗礼。
军将之前,赫然是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西陈皇帝。
“瑟瑟,你先进去。”
赵修衍扫过一眼西陈皇帝,转而看向阮瑟,轻拍着她的手以作安抚,“本就舟车劳顿,你又困在南秦许久,先上车休息。”
待她醒后,他们应当也已回到怀州城中。
不远处的西陈皇帝高骑白马,风襟猎猎。
隔着一段距离,阮瑟琢磨不清他的所思所想,却知道他出现在桓阳城外绝非寻常,或是更有所求。
两军对垒,偏是在南秦地界。
阮瑟稍作沉思,摇摇头,顺着赵修衍的话继续道:“敬王的人还没到过别院,我还好。”
“不知皇兄御驾来此,是要攻打桓阳城吗?”
踏下步梯,她明知故问道。
别院在桓阳城郊外,临近山林,方圆几里内除却南秦侍从外并无旁人。
深林环抱,若是轻装行军,也勉强可以算作一条出其不意的小道。
“瑟瑟,皇兄是来接你回西陈的。”
西陈皇帝打马走近些许,却仍被阻隔在外。
两军互不相让,又不敢轻易僭越,便只能维持着这般困窘的对峙。
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他面上笑容依旧温润不改,如往年在御书房中的许多次,“此番是婉颐愧对于你,朕对她自有惩戒。”
目光扫过正牵着阮瑟,仿若万般情好的赵修衍,西陈皇帝面不改色,很是好心地为阮瑟剖清景况,“瑟瑟,你和雍王殿下两不相欠,当断即断。”
一言落罢,既是明晰,更是提醒。
提醒着她也曾有所利用,有所背弃。
当时半岁情初,而今数月相处,他们之间从不纯粹。
便连重逢,好似都掺杂在不可估量的阴谋阳谋之中,难论欢苦。
阮瑟眸光一闪,下意识握紧身侧人的手,踏出半步,“若如皇兄所言,我与西陈亦是两相清偿,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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