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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2页）

韩琅文点点头，面前的王良不过只比他长了几岁，可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如何追赶，总觉得自己与王良的差距却拉得越来越远，自己何时才能像大哥那样对任何事都看得那样通透呢？

以至于很多事情，家里都瞒着自己，是因为自己太幼稚。不能委以重任吧……

他抬头凝视王良，&ldo;大哥。你累不累？&rdo;

&ldo;累？&rdo;王良好像想了想，笑笑。&ldo;琅文，你为了修渠到处奔走，又累不累呢？&rdo;

韩琅文缓缓摇头，但他明白大哥的意思了。

&ldo;那日我昏迷，以你的脾气定然是没给谢姑娘好脸色。&rdo;王良好似有些漫不经心，&ldo;她一个女孩子其实也很不容易。&rdo;

韩琅文凝眸，&ldo;哥，你……你喜欢她？&rdo;王良表面谦恭，骨子里那傲气韩琅文却是比谁都清楚。那样说一个女子，应该是心仪吧？

&ldo;我只是很欣赏她。&rdo;王良若有所思，&ldo;无论是在谢家，还是郗家，她的路都不好走。可每次见到她，她的变化总让我讶异，能走到这里已实属不易。&rdo;

韩琅文听王良这么说，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在藏书阁又遇见谢朝华的时候，韩琅文有丝尴尬。想起与王良的对话，想同她道歉却又开不了这个口，只是后来他也没料到竟然会与谢朝华聊了许久。

很少有人在他谈及修渠的事情还能这样同他兴致勃勃聊天的。他往往能在人们客气有礼的表情下看到或者是偶露的不耐烦，或者是眼中闪过惊讶与不解。

韩琅文想起那日的谢朝华。阳光下，她点漆般的眸子显得很温柔，&ldo;我时常在想。人生真的能完美吗？只是等走过一生，回头去看。若是有一件事情能让自己觉得了无遗憾，那就应该是完美的了。就好比春天。等到百花开尽的那一刻，春天已经过去了。韩公子是个有福气的人，有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rdo;

韩琅文当下听了这话，惊讶万分，转头看去，却见谢朝华眼睛看着远方，他总觉得谢朝华那时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地域，落在不为他所知的地方……

谢焕见来人是韩琅文，哈哈笑道：&ldo;这今日里不知吹得什么风，怎么人竟往我这里跑。&rdo;他指了指谢朝华，道，&ldo;琅文，这是我妹妹，新乐中山王那里应该见过，不过那时候也没说上话。&rdo;

&ldo;谢姑娘。&rdo;韩琅文上前行礼。

&ldo;韩公子，那周公的列国游记可读完了？&rdo;谢朝华笑笑，心里却是有些纳闷，哥哥何时与韩琅文交情变得如此好起来了。

谢焕听了有些惊讶，转而恍然道：&ldo;哦，我竟忘了你们都在青山书院读书的。&rdo;

谢朝华也没有多解释，书院南北斋分得那么远，她在书院中也就与韩琅文见过那一次面罢了。

谢焕也没在此事上深究，起身拉着韩琅文的手就往屋外走，边走边吩咐一旁的全叔，&ldo;去把园子里那上好的女儿红拿出来，我与琅文今日不醉不归。&rdo;他说完转头对谢朝华一咧嘴，&ldo;你今日也不许走，就当给我践行。&rdo;

谢朝华推辞的话都到了嘴边，却是被谢焕那&ldo;践行&rdo;两个字给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上等的女儿红，在谢焕却是水一般的灌下。

谢朝华微微皱眉，杯觥交错中，她却在谢焕慡朗的笑声里读到一丝无奈与悲凉。她不动声色看向韩琅文，只见他眉头郁结，也是一个劲地灌酒。

谢朝华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开口道：&ldo;焕哥哥此番真的只是去修河渠？&rdo;

&ldo;自然。&rdo;谢焕愣了愣，而后点头道。

谢朝华将袖中今日全叔送来的家书在手中一扬，&ldo;哥哥还想骗我到何时？&rdo;

&ldo;眼下雨季将至，实在不是修渠的好时机，何况修渠没有个三年五载如何成事，陛下此次实在是太……&rdo;

&ldo;琅文！&rdo;韩琅文话未说完，却是被谢焕硬生生喝断，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委实是太大不敬了。

所有细节，全都落在谢朝华眼里，她惊讶地看向谢焕，一是因为谢焕像自己隐瞒了此事，二来是因为听韩琅文话中的意思，这是陛下的旨意。

谢焕好像有些受不起谢朝华质问的目光，只得全盘托出，&ldo;此次修渠，是为战事做的准备。皇上密旨给琼书，命他三个月内将汜水与明渠相连，此事机密，琼叔唯有让我去督修。&rdo;

谢朝华心里一个机灵，战事？怎么比自己记忆中早了这许多！

她又望向谢焕，他自然知其心意，看了看屋外，长叹一声，道：&ldo;皇上决意北伐匈奴。&rdo;

&ldo;为什么？&rdo;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她依然情不自禁开口问，&ldo;前些时日不才打败了匈奴吗？何况三王之乱初定，百姓才刚刚有了喘息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当日为了安抚一个小小的楼南国，得片刻安宁日子，毫不犹豫地就把妹妹阿容给嫁了。如今却怎么又主动挑起战事，欲与匈奴兵戎相见了呢！&rdo;

谢朝华越说越激动，韩琅文瞅见她搁在桌子上的宽大衣袖微微颤动着。

&ldo;朝华……&rdo;谢焕伸手隔着袖子按住谢朝华下面的手，摇了摇头。

谢朝华深呼吸，过了一会儿，她好像平静下来，问：&ldo;那定了主帅了吗？&rdo;话问出口，却感觉自己心突突地跳，连呼吸都变慢了。

良久，谢焕才轻轻吐出一句：&ldo;皇上决定御驾亲征。&rdo;

谢朝华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软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尽管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心却依然冰冷。只因她忽然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努力，怕都逃不开老天爷编制的那张网去，心中涌起的无力感一丝丝蔓延到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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