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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2页）

李君闲怔怔地看着青年手里照片中的女子，眼眶猛地红了一圈。老人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双手杵在拐棍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ldo;你找她做什么?&rdo;

他当然清楚这张照片是谁的，因为这是很多年前他跟那个飞扬又俊朗的少年一起给她照的相。

他尤记得，那个少年哥哥总是花着心思去讨自己姐姐的欢心。

&ldo;你认得她?&rdo;

孙仲华惊喜地睁大眼，他裹紧了背上的包袱，激动地再次问道，&ldo;那老人家，您、您能带我去找照片上的姑娘吗?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rdo;

燕儿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ldo;啊，这不是落旌姐吗?&rdo;一旁的豆包终于笑起来，沧桑的皱纹顺着嘴角延展，而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带着生来的淳朴，却又透着几分心酸。

李君闲缓缓扫了孙仲华一眼，杵着拐棍说道：&ldo;想见她的话，那你跟我走吧。&rdo;

青年想要扶他一把，却被他推开，&ldo;我还走得动，不需要人搀着。&rdo;孙仲华讪讪地一笑，不知道这一趟找人居然会这么难。

他跟在李君闲身后，只听老人问道：&ldo;给你照片的那个人还在台湾吗?&rdo;

孙仲华摇了摇头，语气低落：&ldo;……早就不在了。&rdo;

李君闲沉默着，背弯得更加深。他的脚步加快，带着孙中华爬过几个小丘又翻过两个山头。临走时还是上午大好的天，而现在已是落日昏沉。李君闲回头见孙仲华吃力的样子，不禁摇头一笑：&ldo;年轻人，你应该多加锻炼了!&rdo;

孙仲华抬了抬眼镜，喘着气讪讪一笑：&ldo;老人家，没想到你这么能走。&rdo;他摸摸后脑勺，努嘴说道，&ldo;我是我家里最小的孩子，母亲四十多岁时才勉力生的我。而我出生前，我父亲就总是对母亲说读书好。母亲生下我后，便总说我是应了父亲的话，自己就长成了一个书呆子。诶，老伯，我们这是到哪里了?&rdo;

青年看着这一片略显荒凉的山坡，不禁狐疑地问道，&ldo;老伯，那个照片上的姑娘呢?&rdo;

&ldo;她，就在这里。&rdo;

李君闲这样说着，孙仲华转过身才看见了后面的坟墓。墓碑后一棵木槿树长得很好，已经有隐隐开花的迹象，茂盛的叶子和粗壮的枝干挡着石墓，以生来就是保护的姿态。

青年抓紧背包带子，更加吃惊地睁大眼：&ldo;墓碑上面没有字?&rdo;

李君闲缓缓地眨眼，苍凉一笑：&ldo;对啊，上面没有字。&rdo;

因为她的姓氏和名字，也因为她那身为国民党将军的丈夫。

&ldo;那我怎么知道，自己找的人就是她?&rdo;

孙仲华皱着眉，狐疑地看着平静的老人，&ldo;老伯，你不是骗我的吧?那你倒是说说，我找的那个人姓甚名谁，又有什么信物凭证?&rdo;

李君闲也不恼，双手扶在拐杖上，缓缓开口：&ldo;你找的人叫李落旌，木子李，落日旌旗的落旌;找她的人叫段慕轩，据我所知，他留给我阿姐的，只有南京的一套房子、一纸婚书还有一枚勋章。那青天白日勋章是抗战时，国民政府奖给他的，在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把那枚勋章留给了我姐姐。&rdo;

孙仲华哑然了半响，才不无感慨地说道：&ldo;原来她已经死了。&rdo;年轻人脱下身后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瓷骨灰坛郑重地放在了墓碑前，又拿着一大包泛黄的信件，对着落旌的墓碑磕了三个头，眉目轻触地说道，&ldo;段叔叔，你的心愿终于了了。&rdo;

一块无字碑，一瓷骨灰坛。

一个伤心者，一位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