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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医生接过，让护士把床上的孩子翻过身来，掀起背后的病号服，清理消毒后，他确认过位置，慢慢将手里那巨型针筒扎进了孩子的后肩胛处。

枕头才扎到一半，原本半昏沉的孩子便猛地一个抽搐，继而发出痛苦的嘤咛声。

护士吓了一跳，还是医生镇定地一把压住床上的人，吩咐道：&ldo;麻醉不够吗？再把剂量调大。&rdo;

护士赶忙执行，随着她的动作，孩子挣动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然而脸上的痛苦之色却未有减轻。

针头被继续推进，直到大半都没入他的身体后，针筒才开始慢慢向后拉动，浅黄混着血色的液体一点点地被抽出体外，这段过程冗长而缓慢，吓得电视机前毫无心理准备的杨诗晗一脸青白。

半晌之后，医生结束了穿刺手术，护士重又将孩子放平回床上，并盖上被褥。罗域的声音响了起来：&ldo;最近画廊的生意还好吗？&rdo;

他问得内容和眼前播放的东西毫不相干，且音色平和淡然。

杨诗晗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有种魂魄一半还在空中飘荡，怎么都抓不回来的感觉，她忍着恐惧回答罗域。

&ldo;挺……好的。&rdo;

&ldo;能到处走走，去那么多地方采风，真是不错。&rdo;罗域随口说着，杨诗晗从小学习油画，现在也算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了，名下拥有两三处画廊，皆是在繁华地段。

杨诗晗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ldo;还行，我其实……更喜欢待在家里。&rdo;

罗域无所谓地笑了起来：&ldo;等你以后病了老了，走不动路了，就会知道现在说得是什么傻话。&rdo;

杨诗晗随着他的意思点头，没再看抬眼看电视。

罗域又问：&ldo;你这次出国，去了哪些地方？&rdo;

杨诗晗没有半丝不耐，乖巧地将上午说过的答案又细细地重复了一遍：&ldo;去了欧洲的几个小国家，从北欧起，再到希腊……&rdo;

然而罗域还是只在她说了前几句后，便径自闭上了眼。

杨诗晗这回却没有停下，静谧的夜色中，屋内只余她低低的絮语声，和屏幕里映出的荧荧白光……

第五章说是家，其实只是一栋老式的宿舍楼。

晓果来到罗域家别墅的时候阳光还洒满大地，待他等上那么久再离开，天上的太阳已经变成了月亮。偌大的生态园中只有幽幽的路灯映出一条条无人的长道。晓果工作这些日子以来还从未那么晚下班，他本就只对有机果园那片比较熟悉，不帮小胖干活根本不会来别墅区，更别提这么晚的时间了。

此刻他一个人面对满眼的寂静，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却发现越走周围的环境越是陌生。白日里美丽葱茏高大挺拔的枝繁叶茂，在夜晚看来却只觉得暗影憧憧威压逼人，连风过刷出的枝桠声都让人跟着神经紧绷。

晓果有点害怕，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像是给自己壮胆。

&ldo;回家可，以吃，饭，肚子饿……吃饭……&rdo;

然而美好的愿景却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实现，待到走了很久面前却还是这些黑黢黢的画面时，晓果本来就不怎么强硬的精神有了动摇，他双手握拳开始在林子里急急地小跑起来，地上的落叶被他重重的步伐踩得嘎吱作响，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反而更显诡异。

忽的远处一道白光闪过，吓得晓果直接咚得扑倒了下去，脑袋直接磕到了地面突出的石头上！

&ldo;什么人？！&rdo;

那边也惊了一跳，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刺眼的光束照了过来。

原来是园中夜巡的保安。

亏得保安认识晓果身上的衣服，好心地把人送回了有机果园，拿了东西后又送到了生态园的大门口。

看着晓果头上渐渐冒出的大包，保安大叔也有点于心不忍，伸手给他擦了擦，嘱咐道：&ldo;现在没有班车了，知道公交车在哪里坐吗？出了这条道，左转左转右转再左转，记住了吗。&rdo;

晓果点头，又在大叔的叮咛下慢慢往站点走去。

&ldo;左左右左，左左……右左，左左右左……&rdo;

十来分钟的路上，晓果跟小和尚念经一般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也许真是一跤摔掉了剩下的坏运气，这回晓果顺利地找到了公交车站。空无一人的站点上，他独坐在路边等着一个小时一班的夜间车，各种扰人的小飞虫徘徊在昏暗的路灯和晓果暴露的皮肤周围，挥之不去。

好在路径一番坎坷，晓果总算平安地回到了家里。说是家，其实只是一栋老式的宿舍楼，里面大多安置的是一些廉租房住户和社区特定的帮扶对象。

楼道里的灯已经很久都不亮了，晓果摸着墙上到四楼，刚要拿钥匙，门就被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小个的男人，面容其貌不扬，神情呆滞中又透着一股憨厚，初看有些分不出年龄，但若是细查，还是能从他眼角嘴边的皱纹上得出，他应该不年轻了。

&ldo;毛，毛叔我，回来啦……&rdo;晓果道。

被称为毛毛叔的男人一见晓果就紧张地拉住他，似要说些什么，但他口齿不清，半天都无法表达。

然而晓果却懂了，他大方地挥挥手：&ldo;唔，我摔跤，了，不要紧的。&rdo;

屋里特别小，十来个平方米摆放了两张双层床、一个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一只还缺了一半的椅背，桌上、屋角到处都堆满了东西，显得颇为凌乱。

毛毛叔随着晓果进屋，焦急地围着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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