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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霏虞推开门便踏进去,春菊想要跟上去,可是见沈霏虞一进去就将门反手关上,显然是不想让自己跟进去,于是便也作罢,只在外边候着。
方才的宴席,看来是真的让皇上累到了。
沈霏虞进去后,只见皇上正躺在龙榻上,旁边一名小宫女在给他进行按摩推拿。皇上看见沈霏虞来,略微张开眼,淡笑道:“今天的宴会,你应该也在吧。”
“回皇上,是。”沈霏虞恭恭敬敬地答道。
皇上的笑容,却有些凉意,道:“你一向就不希望墨儿的身边出现太多女人,如今得墨儿心意的展姑娘也终于要走了。霏虞,你跟朕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很高兴很庆幸?”
“皇上说这些,真是让霏虞惶恐不安。霏虞承认自己不是肚能撑船的宰相,但却也绝对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展姑娘的走,跟霏虞实在是没有任何关系,还请皇上明鉴。”所谓圣意难揣,沈霏虞这会确实在明白了。
皇上的语气依然不见柔和下来,只道:“朕是在问你,展梓文要走了,你心里是高兴还是庆幸?”
“如果皇上非要在这两个词当中听到一个的话,那么霏虞选择庆幸。因为展姑娘与太子之间的婚事,是皇上金口许诺的。这本来是板上钉板,绝无可能更改的事。可眼下,却因为扶夙国展姑娘不得不回宫。霏虞跟展姑娘,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霏虞要比展姑娘幸运一点,所以今天才能够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沈霏虞因为心里焦急,说话也不禁有些颠三倒四起来。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炎热,再加上心境不宁,沈霏虞的额头已经冒出豆大的汗。
好在皇上总算是放过沈霏虞了,嗓音柔和道:“来人,给太子妃看座,上茶。”
“皇上,您就这样让他带走公主吗?”沈霏虞始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以置信,展梓文是皇上那么看重的人,眼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她呢?
可是皇上的回答却出人意表,皇上道:“周边邻国有那么多公主,朕何尝愁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呢。”
沈霏虞低眉,浅笑的嘴角有哀伤油然而生。
是呀,如皇上所说,何尝找不到替代的人。
展梓文走了,自然会有另外一个女子来替代,填补因为展梓文所带来的空虚。
那么她呢?
会不会也有朝一日,被她人所替代?
皇上出言打断沈霏虞凌乱的思绪,沉声道:“方才出现在御花园的人,霏虞你可认识?”
沈霏虞见皇上陡然问起,吃不准皇上到底知道了多少,但还是横了心道:“霏虞不认识。”
“你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毕竟,朕今天在御花园里一眼也是没有认出他来。十年,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就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里,朕总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皇上喃喃道,破碎的笑容里隐藏着不愿提起的过往。
沈霏虞在一旁轻声附和道:“时光如白驹过隙,坐在白驹上看着风景,的确是很难察觉到岁月的无情。非得等静下心来,才能够明白。”
“可朕,总觉得自己明白得太晚了些。朕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容易怀旧。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朕觉得自己犯了许多错。想要弥补,却又发现根本就无从下手。”皇上低声叹息道。
这样的皇上,看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般。
沈霏虞的心头不由也涌起一股涩涩之意,劝道:“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过去吧,旧事重提或许不但不能让旧人得到安慰,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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