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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1页）

苏媚如哭声益发小了，只余肩膀一耸一耸。香兰顺势将她扶到椅上，又命道：&ldo;还不快去端碗安神的茶给苏姨娘喝！&rdo;

香兰直起身，扭头一看，只见姜曦云仍一脸委屈，哭个不住，她直走上前，扭过身子，面向姜曦云，背对众人，轻声道：&ldo;姜五姑娘，不如开门见山。那件事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不说破便是给彼此颜面。&rdo;此言一出，姜曦云猛抬起头看着她。

香兰容色平静：&ldo;林家大度，此番让你来，是为了正你的名声，单冲这一点，你也该感恩戴德，懂得知足。苏姨娘再不济，如今也是林家的人，常言道&lso;不看僧面看佛面&rso;，甭说是她挑衅你几句话，即便有再不堪的你也该忍着，莫要忘了你今日为什么来的。&rdo;

姜曦云一双清澈的圆眸盯着香兰，暗暗咬牙。时方才香兰对李妙之使眼色她全看见了，偷偷往窗户看过，知道那里影影绰绰站着人，八成便是林昭祥，情知骑虎难下，如今便不能认了，遂一脸难过，低声道：&ldo;我知你恼我……可我这一遭真的是委屈了……&rdo;眼泪又滚下来。

香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ldo;曦姑娘，原有一事我原就想问你了，姜五姑娘爱撒娇真个儿是出自本心天性，还是别有目的？&rdo;

这一句把姜曦云问怔了。

香兰瞧着她，目光里似有些不屑，却更有几分悲悯：&ldo;对至亲至爱之人撒娇卖乖，讨好求怜是发自天性本心，自然可爱；可倘若作为本领，作为技巧，以此换取不劳而获的好处和东西，那便可耻了。你这般做到底有几分真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知道么，每当瞧见你围着可讨好处之人作态，我都在心里可怜你，把天性里美好的东西当了交易，乃是世上最可悲之事，如今你在这里演戏亦然。&rdo;

姜曦云心中如遭一击，红着眼睛瞪着香兰，目光渐厉，泪珠儿却成串滚下来，抖着嘴唇道：&ldo;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愿意……&rdo;

香兰静静道：&ldo;愿意不愿意皆是你自己择的路。你不必这么看我，你为人精明，屋子里这几人绑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你该知我方才指的是什么。既如此，便好生收收你的泪儿，闹大了，你身上也不干净。&rdo;

姜曦云一双白嫩圆润的手死死揪住帕子，咬着嘴唇，却止了啼。

屋中一时寂静无声，唯独苏媚如尚在抽泣。

香兰长长出了口气，心中庆幸妙、媚、曦都是聪明人，说话一点即通，并无胡搅蛮缠者，省了她不少气力。

林昭祥站在屋外微微颔首。方才屋内乱成一团，香兰这等尴尬身份进去，一未抬出长辈名头压人，二未摆威风，三未疾言厉色，香兰说话声音低浅，他并未听清，然见她低声软语，和颜悦色，屋中在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竟三言五句将这情势解了。

林东绮站在林昭祥身边搀扶，见林昭祥点头又摇头，不由低声问道：&ldo;祖父？&rdo;

林昭祥看了林东绮一眼，忽叹道：&ldo;绮姐儿，需记住一句话，比起大嗓门，摆威风凛凛之姿压制局势之人，柔声细语便能让人安静下来聆听其言的更可畏。怪道楼儿那霸王都让她降服了。&rdo;

话音未落，秦氏正扶了红笺并书染一起急急忙忙赶过来，见林昭祥站在厢房这里，连忙上前道：&ldo;老太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do;

这一声正惊动了厢房中的人。林昭祥咳嗽一声，由林东绮扶着缓缓走到门前，瑞珠早已打起帘子，林昭祥迈步走了进去，秦氏等紧随其后。

林昭祥进屋落座，目光清冷，环视众人。

苏媚如心里已明白了几分，遂膝盖一软，立刻跪了下，嘤嘤啼哭，道：&ldo;老太爷……还求老太爷做主……辱我一人无他，可如今辱没的是整个林家的脸面……&rdo;一语未了便哽在喉咙，几欲喘不过气，好不可怜。

姜曦云见苏媚如哭得梨花带雨，赶紧在另一旁也跪下了，满脸难过委屈，偏又强忍着泪儿，道：&ldo;我和苏姨娘言辞上有了误会，惹得苏姨娘生气，倘若因此伤了身子，我便大大不该了……千错万错皆是我一个人的错……只是我心里确有委屈，本是随口无心一句玩笑，或有一句失言，苏姨娘怎就往身上捡？我说贾大人之事，京城里人尽皆知，倘若赶明儿个有旁人再提这事，苏姨娘再挂心，那，那……&rdo;姜曦云说不下去，哽咽起来，扭头掩面而泣。

李妙之忍不住上前道：&ldo;是了，老太爷，这事本就是无心之言，说笑几句罢了。&rdo;说着看了苏媚如一眼，&ldo;只是有些人或是心里含了愧，听这一则就觉着趣着自己了。&rdo;

林东绣&ldo;扑哧&rdo;笑了出来，自言自语似的道：&ldo;真说笑假说笑？当旁人都是傻子么，听不出来怎的，傻疯了的才上赶着捡骂人的话往自己身上拾呢。&rdo;

林东绮赶紧捅了林东绣一记，林东绣翻了翻眼睛，不情愿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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