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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2页）

林锦楼&ldo;嗯&rdo;一声，道：&ldo;把褂子那页找出来念念。&rdo;

书染翻了翻，将记着褂子那件取出来念道：&ldo;珍珠红绣梅兰ju、洋红绣牡丹、银红绣富贵满堂、洋红绣八宝、妃红绣百蝶穿花，胭脂红团绣福气绵延、鲑红绣喜鹊登梅、嫣红素缎、杜鹃红素缎……&rdo;

书染念了几件，单红色的褂子都未念完，香兰实在不耐烦听，忍不住问道：&ldo;你让念这个做什么？&rdo;林锦楼素不在内宅穿衣打扮这点子鸡毛蒜皮上过问，不过大把撒钱使人做衣裳罢了。

林锦楼玩着香兰的手指头懒洋洋道：&ldo;二弟那个媳妇儿，不知从哪儿看见你穿的褂子好，想要比照着做一身，跟二弟张了嘴，二弟竟亲自来找爷了。爷让他找丫鬟问你要去，二弟支支吾吾说那衣裳料子怕是难寻得很，花样也难，他话还没说完，脸就先红了。&rdo;

香兰立时便明白了，倘若谭氏真想比对着衣裳做，只管打发丫鬟来找她借便是了，如今让林锦轩问林锦楼要，便是打着让他们将衣裳送她的主意。这般想也不奇怪，林锦楼给她裁衣裳，素来是各式名贵料子往她身上招呼，绣花样的绣娘乃在金陵城中都有名有号，有些衣裳，旁人即便花得起银子也买不着，谭氏正是年轻爱俏的年纪，爱个鲜明衣裳亦在情理之中，她乃新嫁之妇，不敢过来要，便让林锦轩来了。因问道：&ldo;她想要哪一件？&rdo;

林锦楼道：&ldo;记不大清，好像什么玉兰花的。&rdo;

书染看了看单子道：&ldo;满绣玉兰花的有三件，有一件杏黄的，一件藕荷色的，一件碧绿的，奶奶只穿过杏黄的，想必是今儿穿这件出门应酬，让二奶奶瞧见了。&rdo;

香兰道：&ldo;今儿醉酒，那件衣裳我都吐脏了……&rdo;

林锦楼冷笑道：&ldo;妙得很。&rdo;对书染道：&ldo;告诉二弟，衣裳脏了，你们姨奶奶不爱了已经赏了丫鬟，他们还想要，就派人过来取。&rdo;想了想，又唤住书染道，&ldo;去库房里，挑两匹花灰色、天青色尺头二弟送过去。&rdo;又对香兰道：&ldo;一件脏衣服，不值什么，赏丫头们罢，回头再做更好的。&rdo;

书染摇了摇头，这谭氏显然不知林锦楼的性子。哪怕谭氏明摆着张口想要这件，林锦楼这素来慷慨大方之人，也不过一笑，就将衣裳给她了。只是弯着心眼过来要的，林锦楼乃是顶顶厌恶，宁肯赏个丫鬟也不给她。又怕折了二爷的颜面，这才让挑两匹尺头给送过去。

第252章花园

清晨，康寿居。

&ldo;……那件衣裳已经染了渍，姨奶奶已经给了身边的丫鬟了，二奶奶若还想要，就打发丫鬟过去就是了。这儿有两匹尺头，大爷说天渐渐热了，让二爷去裁两身衣裳。&rdo;书染说完，命灵清、灵素将料子放下来，又道，&ldo;我身上还有差事，先回去了，改日再给二爷请安。&rdo;说完便要走。

林锦轩一直埋着头，脸上红得将要滴出血，听了这话忙起身道：&ldo;坐下吃杯茶再走罢。&rdo;

书染笑道：&ldo;不了，今天真不得闲儿，二爷也歇着罢。&rdo;言毕打起帘子便走了。

林锦轩坐在椅上长长出了口气，此时尹姨娘进屋，见桌上两匹尺头连忙上前摸了摸，喜道：&ldo;这是哪儿来的？这样的绸，外头可买不着。这料子给你裁个直缀就够了，余下的，我还能做件比甲呢。&rdo;

就听里面传来&ldo;哗啦&rdo;一声，不知谁把茶碗打翻了，不多时谭氏从屋里走出来，先看了看桌上的尺头，又瞥了尹姨娘一眼，冷冷道了声：&ldo;原来是姨娘来了。&rdo;言毕昂着头出去了。

林锦轩欲叫住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尹姨娘却立着眉毛怒道：&ldo;反了她了，这冷着脸子甩给谁看呢？这才嫁进来多久，就敢给人脸色，轩哥儿，你管是不管！&rdo;

林锦轩苦笑，跟谁甩脸子，还不是跟他姨娘。昨儿个他媳妇儿同他张嘴，想做件他大哥爱妾穿的褂子，他一口就应了，不过是件衣裳，也不值什么。结果叫来香兰身边管衣裳的雪凝一问，才知那衣裳的料子是江南织的明霞锦，京里少有，且上头的花样子乃是香兰所画，着一有名湘绣绣娘所刺，与京绣女红全然不同，这一件衣裳竟要十两银子。林锦轩便为难了，他身子骨虚弱，只管养病读书，每月例银等先前皆由他姨娘管着，自己做不得主。即便成了亲，银子也未交由他手上，姨娘只是同他说，操持婚事置办东西花销了，他素来心疏，横竖家里短不了他吃的用的，也不在这事上用心。待成了亲，例银便由谭氏管着，每个月不过四两。待妻子提及要作身衣裳，他方才恍然，自己甭说是十两银子，只怕连五两都摸不出。

只是他又不想拂了媳妇儿的意。他这妻子，是正经官家小姐，生得美貌俏丽，又是才女，成亲这些日子待他极温存，正是夫妻之乐，蜜里调油的时候，平日里或陪他读书，或与他下棋，谈吐做派，岂是先前伺候他的那些丫鬟可比的。林锦轩迷恋倍至，又觉自己身子骨孱弱，不及他那些兄弟，日后为官做宰封妻荫子，不免自卑郁郁，只觉自己委屈了谭氏，愈发想尽办法让谭氏开怀。可如今连件衣裳都置办不上，这该如何是好。

谭氏听林锦轩支支吾吾说手中并无余银，便连忙追问，听说先前是尹姨娘掌着他的银子，不由冷笑一声，想了想，教了林锦轩一番话，命他问林锦楼要去。林锦轩纵然不愿，可到底还是去了。谁知林锦楼没给褂子，反给了他两匹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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