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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复兴（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苍凉的北风在这天地内呜咽而过，阵阵白雪随风飘舞，将苍穹分割的支离破碎，一层层洒满大地，远远一看，似银装素裹，遍地荒凉。

这不是深夜，只是黄昏，但那天空的黯淡却是与黑夜一样，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似压在了心口，喘不过气来。在那银色的大地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一座雄壮的城池，仿佛魔兽降临。

城池的中心，有一座巍峨的擎天殿，这是他们的皇帝，这伟大的帝国，神的住所，在它的顶端，有一枚巨大的金色十字，人们称之圣光十字，在擎天殿旁，有一座高耸的祭坛，成六边形，通体漆黑，屹立于狂风暴雪内巍然不动，那祭坛上吹过的呜咽风声里，夹杂着一些人轻轻地啜泣声，显得有些许悲凉。

祭坛下方，此刻有无数穿着蓑衣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他们手持砍刀，在他们面前，跪着双肩被刺穿的修行者。

此时，从那城楼上传下来一个人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开始吧。”

这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这场屠杀，杀了三天三夜。

千年后。

“我是神吗？”

他不再确信。可能曾经是吧，曾经那圣光十字在擎天殿的顶端金光闪耀。他记得自己的双手托着一枚神奇的玺，他被太阳的光辉带到了天上。他所有的伤痛全都洗净抚平，他的身躯被圣光十字的光芒重塑。如果这段记忆属于他，那么他曾经是凡人吗？他认为是的，但却记不清。他的思绪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一样，杂乱的记忆碎片在他脑袋内部激烈地乱舞。

什么才是现实？现在的我是什么？

这个地方，这个黑暗地底的洞。这是现实吗？他觉得是，但他不再确信自己可以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他所有的记忆中，经历的只有黑暗，可怕的、无尽的黑暗，像裹尸布一样将他缠绕。但随后黑暗碎裂开来，他被重新扔进了光芒之中。

魁梧的雕像从地底下迸发而出，身形高大，形象可怕。身披铠甲的恶魔武士似乎正在向他猛扑过来，他们都是某个消亡已久的古代文化所信仰的神祇。渴望战斗的幻影起身，他在它们的怨怒中慌忙逃跑，逃离了这座冉冉升起的城市，日月星辰在他头上匆匆交迭。他记得自己在这座城市废墟中蹒跚前行，他的脑海中燃烧着血和背叛的影像，他看到巨大的建筑和金色的神庙在一眨眼间分崩离析。数千年的文明积累毁于一旦，只为了满足一个人的虚荣。这个人是他自己吗？他不知道，但很担心这是真的。

曾经重塑他血肉的光芒现在却在刺痛他，烧灼他的肉身，炮烙他的灵魂，伴他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迷失方向、孑然一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仇恨在折磨他。他终于找到了躲避残酷光芒的地方，但即使在这里，在这狭小、渗水的洞穴中，他还是不得安宁，神官找到了他。墙壁投下的阴影在他身边蜿蜒围绕，不停地喃喃低语、不停地滋养他的苦痛。他将自己扭曲的手紧紧捂住太阳穴，但他却无法将这黑暗中如影随形的同伴赶出脑海。他永远都做不到。

神官向他讲述了他的羞耻和罪恶，讲述了因他而死的数千条性命，讲述了由他失败而无缘降生的灵魂。他有一部分自己认为这只不过是诡计谗言，是子虚乌有重复了太多遍，让他无法再分辨真相与假话。神官提醒他曾经被切断光芒的日子，向他展示了他被背叛那一刹那的场景，背叛他的阴柔嘴脸俯视着他，将他打入永世的黑暗深渊之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开始积满泪水，他愤怒地将泪水拭去。神官知道通向他脑海的每一条密道，扭曲了他曾经确信的每一条事实，每一份美德，让他彻底忘记自己曾是万众敬仰的……神！

神，这个名字他似乎记得，但所有的印象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模糊、消失，其余的部分都被深深封锁在他的脑海深处，用狂性的铁链死死锁住。他的双眼曾经明察秋毫，而现在则因为在黑暗中度过的永世岁月而变得模糊。他的皮肤也曾像铜铸的铠甲一般坚硬，而现在则昏暗无光，龟裂破碎，鲜血从他身上各处的伤口中流淌而出，就像是刽子手的沙漏一般。或许他就快死了。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死，但这个想法并不让他感到太多困扰。他已经活了太久，承受了太多，所以并不害怕终结。

更糟的是，他也不再确定他是否可以死。他看着眼前这把武器，接近三米长的金色长枪。它曾属于其他大陆的另一位神，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短暂地回想起了一个场景，他抢走了这把长枪，同时也杀死了长枪主人的军队。他还记得自己重铸了这把武器，但却不记得为什么。可能他将用这把武器戳破自己厚实的躯体，看看会发生什么。流出的是血还是神力？不，他不会死在这里。现在还不行。神官告诉他，命运的舞台还有他的角色。他还有尚未流的血，还有尚未熄灭的仇恨。那个将他打入黑暗的阴柔人影浮现在他脑海中，每一次他看到这张脸，他的憎恨和愤怒都让他怒火中烧，浑身沸腾。

他向山洞的墙上望去，阴影退散，展示出凡人们的原始壁画。古老的画像已经开始脱落，几乎让人无法看清，画中描绘了荣耀四射的都城。清凉的河水流过高高架起的水渠，太阳的照射带来生命的福赐，眼前一片壮丽的绿野，一片肥沃的土地。他看到一个国王站在一幢高耸的建筑顶端，一个黑色长袍的人影站在国王身边。他们二人下方分别有两个身披战甲的巨人，其中一个手拿三米的长枪；另一个手持与人等高的盾牌。时间已经蚕食了图像下面的楔形铭文，但依然足以让他辨认出背叛自己的仇人的名字。

李纪元……”他说道。“

他痛苦折磨的源头找到了，而他自己的身份也像风雨过后的骄阳一样浮现出来。

“我是神”，他咬牙切齿地发出嘶嘶声。“我是这片大陆的神。”

他举起了金色长枪，站直身挺起脊梁，陈年的尘土从他的铠甲上滑落。古老的伤口封闭平整，开裂的皮肤重新粘合到一起，他那柔韧、坚硬的皮肤重新焕发起光泽，他又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曾经，太阳重塑了他，但现在，黑暗是他的盟友。他壮硕的身躯充满了能量，肌肉隆起，眼睛中燃烧着对于李纪元的憎恨。他听到神官再次说话，但他已经不再服从这个声音的呼唤。他的手紧握成拳，轻触了一下枪柄，想象着那个背叛自己的被这把枪戳几个窟窿的情形。

“你把我推向黑暗，”他说。“你将为这次背叛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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