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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棋快完时，陈弘也来了，同陈焕站一起，不敢言语。我渐渐回过了神，抓住一个漏dong，吃了一子，可惜方才的失误已经救不会来，再折腾也是垂死挣扎，白棋实空不足，已成败局。

皇上也不见高兴，按部就班，只等我投降。我gān脆放手，yu补活大龙。可陈焕却等得不耐烦了，小声说：&ldo;父皇，您给个意思啊！&rdo;

我正好侥幸吃了一子，皇上一拍，喝：&ldo;放肆！&rdo;

我立刻下了榻，跪下来，道：&ldo;和熙该死！&rdo;

皇上和陈焕都怔了一怔。片刻的寂静后，皇上才说：&ldo;没事，继续下。&rdo;

棋已经没了活路，糙糙收了尾。

宫女端了茶上来，皇上喝了一口，才有心思同儿子说话。他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抓了几颗棋子在手里把玩着，问：&ldo;怎么样了？&rdo;

陈弘说：&ldo;李成来报，方州农民造反，北朝军见机，立刻鼓动群众，军队也早已有备，于是……&rdo;

我坐在那里，没皇帝的令又不能走，十分尴尬。皇上似乎忘了我的存在，问：&ldo;方州太守，我记得是孙福民？&rdo;

&ldo;正是他。&rdo;

&ldo;人呢？&rdo;

&ldo;连夜逃到简州，简州太守杨璠收留了他。&rdo;陈弘轻声说。

皇上却对后面那个名字不感兴趣，下旨道：&ldo;孙福民玩忽职守，就地斩了，朕不要看到他。剩下的，明天早朝的时候再议。&rdo;

陈焕前一步道：&ldo;父皇，敌军这次是有备而来，声势浩大，部队jg练，志在必得，不可以掉以轻心啊！&rdo;

皇上冷笑一声，&ldo;有备而来，那更不可以仓促应战。&rdo;说完，瞟了一眼残局，目光定在我低垂的脸上，&ldo;不然，即使赢了，也是赢得艰辛，赢得侥幸。&rdo;

我似乎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身后灌了过来，不由抖了一抖。

皇上走后，我才问陈弘：&ldo;杨公子是否危险？&rdo;

陈焕走过来，冷冷说：&ldo;你怎么不先关心你嫁过去的妹妹？&rdo;

&ldo;婉儿怎么样了？&rdo;我问。

他理理衣襟，说：&ldo;说是软禁了起来。&rdo;

我皱眉，&ldo;不至于吧。&rdo;

&ldo;她可是以大陈公主的名义嫁过去的。如今两国开战，最左右不是人的就是她。&rdo;陈焕还有一句没说，我却知道是什么：&ldo;你该庆幸当年嫁的不你。&rdo;

&ldo;她好歹是一国之母。&rdo;我道。

陈焕道：&ldo;正因如此，才只是软禁，而不是一杀了之。&rdo;

他说的有道理。我沉默不语。

陈焕以为我难过：&ldo;怎么？哭了？&rdo;

我推开他往外走。哭？总有一天我会哭，但不是现在。在我知道我侥幸逃脱厄运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哭？我若是连这点狠心都没有，今天被囚禁的就是我！

陈婉，你可以恨我，但我始终不曾后悔，也不会改变。即使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我就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为了生存下去，不择手段，亵渎神明。

皇宫的夜，深深不见尽头，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扭曲了，只有我完整地站在这里，由寒冷侵袭。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孤单的路又长又坎坷，每每以为前方就是出口，待到绕过树丛，才发现那又是一段路的开始。前方总有灯光飘忽不定，可我知道这辈子都到达不到那里。

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我，声音也如那灯光一样飘忽不定。我停了下来，等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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