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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尚宫局那面也是一塌糊涂，&rdo;她和太子妃抱怨，&ldo;让她们去寻宫城图来看，竟不知找哪个衙门。我和皇爷说，这么闹，我可管不了，说不得只好撒手不管，反正，少不了我一处屋子住那就成了。&rdo;

太子妃肯定要安慰张娘娘，不过，张娘娘的消极怠工情绪很严重，说了没几句，便挥手道，&ldo;算了算了，都是不说了。‐‐嗯，这不是徐‐‐徐‐‐&rdo;

徐循一听她提起自己，一看张娘娘的眼神放到自己身上，赶忙站起来说，&ldo;小循给娘娘请安。&rdo;

说着又要行礼，张娘娘笑着说，&ldo;都拜过一次了，干嘛还拜。坐得那么远，我都看不清你了，到我身边来。&rdo;

徐循就又挨着坐到了张娘娘身边，张娘娘摩挲着她的肩头，将她细看了一会，便冲张才人道，&ldo;你说，她和你宁姑姑生得是不是有几分像？&rdo;

张才人尴尬了一会，还没答话，张娘娘就叹了一口气，&ldo;我倒是忘了，我进宫的时候，你才几岁呢，你宁姑姑那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你肯定已记不得啦。&rdo;

听起来，徐循是长得和张娘娘早夭的妹妹有几分相似。太子妃笑着说，&ldo;我说呢，娘娘怎么一见到她就这么喜欢。原来是她好福气，生得面善。&rdo;

&ldo;面善是真，好福气又未必了。天家妃嫔，固然是养尊处优，可也要处处谨言慎行，方能为天下表率。&rdo;张娘娘叹了一口气，倒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太子妃、太孙妃连张才人、徐循，都忙起身道，&ldo;是，谨遵娘娘教诲。&rdo;

这倒是把张娘娘给逗笑了，她说，&ldo;我是说，有时呀，这后宫妃嫔，倒不如寻常人家的妇人，嬉笑怒骂，都能肆意。心里有什么委屈，还能和家里人抱怨抱怨……咱们既然是天下的表率，有点委屈，不也就只能往心里咽了？&rdo;

她把徐循揽在怀里，怜爱地道，&ldo;所以我看到她这样憨憨的样子，就打从心里喜欢。憨点好，老天爷就中意憨人呢，憨人有憨福！小循，刚才进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高兴啊？&rdo;

徐循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张娘娘眼里，她面上一红，&ldo;我看娘娘屋里的摆设，好看得很……&rdo;

张娘娘失笑道，&ldo;好看吗？&rdo;

徐循老老实实地说，&ldo;真好看。&rdo;

&ldo;我入宫都十几年了，就是每年按时应分得的赏赐，也有不少，等你到了那时候，你屋里也就好看了。&rdo;张娘娘似乎有些自得，又扭头说，&ldo;彩儿，索性把我的妆奁开了，给她开开眼。&rdo;

她这一说，一屋子女人都有点微微的兴奋：张娘娘入宫起码都有十七八年了，十二年前晋位贵妃，自此以后执掌后宫，她手里的好东西那还能少得了吗？能进妆奁的，那肯定都是稀世奇珍了。‐‐但凡是女人，不爱珠宝的，那都是少数。

彩儿应声而去，不多久，和两个宫人一起，吃力地抬进了一个高达五尺上下，几乎自己就是个小柜子的梳妆盒来。张贵妃对徐循道，&ldo;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吗？&rdo;

徐循老实道，&ldo;不知道。&rdo;

她又抽了抽鼻子，&ldo;香香的呢，是西洋香水么？&rdo;

&ldo;是沉香木整个造的。&rdo;张贵妃笑着说，太孙妃微微抽了一口气。

张贵妃的唇角又往上翘了一点儿，她弯下腰，亲自启开了妆匣，先翻开最顶上的夹层，露出了一面耀人眼的琉璃镜子，再把底座往外一推，次第就推开了好几层抽屉，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巧工，徐循以前就没见过。

但谁也顾不得赞叹这个了，张贵妃这一推，顿时是宝光耀眼，徐循一时竟不能逼视，连太子妃和太孙妃都调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徐循眨着眼，禁不住说，&ldo;娘娘，这……这首饰的宝光和镜子的光这么一杂糅，我连眼泪都被刺出来啦。&rdo;

张贵妃笑出声了，徐循还是第一次在她的笑声中听出了真正的快乐，她说，&ldo;你们啊，也是眼浅，都没什么眼福。&rdo;

说着，便合上了抽屉。把镜子给按下去了，又从妆奁底部抽出了几个小抽屉，给徐循等人看，&ldo;比起上头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rdo;

但在徐循看来，也颇为可观了，能进常用妆奁的首饰，还能差到哪里去？张贵妃那样说，不过是她自谦罢了。什么猫眼石成套头面，什么珍珠凤钗，什么金镶玉的镯子，什么拔丝的花簪……做工精细也就罢了，那宝石全比她有的要大上好多。她甚至无法估算价钱，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盒首饰出神，完全是看花了眼。

&ldo;好看不好看？&rdo;张贵妃就问她。

&ldo;好看。&rdo;徐循用力地点了点头。

&ldo;哪样好看？&rdo;张贵妃被她逗乐了。

&ldo;都好看。&rdo;徐循真诚地说。

&ldo;哪一件最好看呢？&rdo;贵妃娘娘问。

&ldo;我挑不出来。&rdo;太孙婕妤发自肺腑地回答。

这下，连太子妃都受不了了，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可还没给徐循递眼色呢，张贵妃就冲她摆了摆手。自己兴致勃勃地在首饰盒里挑了半天，挑出了一根花钗来，这花钗是金打的，凤头，凤嘴缀了一个极大的蓝宝石。辉煌灿烂之处，绝不下张贵妃头前赏的红宝耳坠子。

&ldo;这个好看吗？&rdo;贵妃娘娘说。

&ldo;好看！&rdo;徐循是真的被迷了眼了，答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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