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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2页）

画眉也仿佛大吃一惊，慌忙道：&ldo;我今儿早晨身上疼，只怕昨夜冻着了，今早没到祠堂去跪，这会子好些了，便要到祠堂去……&rdo;说着半垂下头，侧过脸，哀哀道：&ldo;奴记着爷的惩处，一时半刻也不敢忘……这段日子奴茶饭不思，想到自个儿错处都觉着愧对大爷一番垂爱，恨不得死了……&rdo;柳眉含愁，明眸蕴情，别有一番美态，从袖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道：&ldo;这块玉是大爷送的……奴用自己一律头发跟丝绦打了络子在上头，是奴对大爷的念想，也是奴削发明志……&rdo;

林锦楼一瞧，果见画眉柔白的手上托着一块喜鹊登梅的白玉，打着一条五彩如意络子。林锦楼淡淡一眼，丢开手便要走。

画眉一见忙跪在地上，悲声道：&ldo;大爷，奴真知错了！&rdo;&ldo;怦&rdo;一声便磕在了青砖上。

林锦楼停了脚步，连头都不曾回，扬声道：&ldo;人呢？人呢？都死哪儿去了？&rdo;

看管画眉的婆子正悄悄躲在柱子后头瞧着，这会儿听林锦楼喊，只好硬着头皮满面堆笑的跑过去道：&ldo;大爷什么吩咐？&rdo;

林锦楼道：&ldo;她要是染了风寒，今儿晚上就挪出去，别过了病气，快到年关，没的晦气！&rdo;

那婆子点头哈腰：&ldo;是，是。&rdo;

林锦楼大步便往正房去了。

画眉只觉耳边&ldo;轰隆&rdo;一声，她方才磕头本就使了大力，撞得眼冒金星，这厢更觉头晕目眩，眼神都已呆滞，跪在地上晃了两晃就堆歪在地上。

那婆子连忙上前去拽，见画眉两个眼珠儿直瞪瞪的，仿佛死过去一般，去拧她掐她也皆不知觉。那婆子摇头道：&ldo;阿弥陀佛，作孽作孽……画眉，你，你可得宽宽心……&rdo;絮絮说了几句，只见画眉直眉瞪眼的，也不答腔。那婆子也有些慌，她收了画眉银子，睁一眼闭一眼的让她站院子里等林锦楼回家，如今她也怕惹麻烦上身，只将画眉从地上拽起来，忙不迭的推回房里去了。

画眉坐在炕上，直到天色完全大暗也浑然不觉。

林锦楼虽命人给她张嘴禁足，又每日让她到祠堂跪着，可她心里总还抱着一丝念想‐‐到底林锦楼不像对鸾儿似的把她赶出去不是？况，在林锦楼后院的女人里，她曾是最得宠的一个，连赵月婵也要让她两分，她怎么甘心就这般走了，过了个把月的日子，林锦楼再大的怒气也该消了，她好生打扮，闻言软语的俯首认错，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也是这个念头，撑着她过到现在，她每日里把自己打扮光鲜，就是提醒自己别忘了她曾经的风光。

只是今日竟是这个结果。

画眉只觉自己的心慢慢冷下去，浑身的凉意浸上来，连骨头都是一股子寒冰，忍不住浑身发抖。

只听&ldo;吱呀&rdo;一声门开，芝糙提着个食盒进来，前头有个凳子没瞧见便迈步撞上去，险些摔个跟头，忍不住道：&ldo;哎哟哟，屋里这样黑怎么不点灯？我差一点就摔了，要是跌了食盒，你今儿晚上可就没饭吃了。&rdo;一面嘀嘀咕咕抱怨，一面摸索着把食盒放下，把油灯点燃。

画眉看着那一点光，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两手理了理头发。

芝糙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到炕桌上，两个菜早就没了热气，馒头也硬邦邦的，芝糙把筷子摆到画眉跟前，似笑非笑道：&ldo;姑娘，请用饭罢。&rdo;她早就听丫鬟婆子们嚼舌头，说今日画眉勾引大爷不成，又没脸了。有丫鬟酸她道：&ldo;哟，芝糙，如今你点儿高了，竟然伺候了眉姨娘，可是跟我们打水扫地的不同了！风光了罢！&rdo;芝糙呸了一声道：&ldo;少拿这话挤兑我！眉姨娘？什么眉姨娘，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更别提只是个鹌鹑，倘若不是她懂规矩，老娘连眼风都不夹她！&rdo;又故意晚了时辰去提饭，见昔日高高在上的姨娘奶奶如今这副形容，芝糙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一股子痛快。

画眉却不吃，盯着芝糙看了半晌，忽然和煦的笑了起来，招手道：&ldo;芝糙，你来。&rdo;让她坐在炕上，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到她眼前道：&ldo;我有一遭事儿要求你，你做妥了，这银子就归你。&rdo;

芝糙伸手就要拿银子，画眉将手又缩回来。

芝糙舔舔嘴唇道：&ldo;何事？是想给家里送个信儿，还是想让厨房加菜，姑娘吩咐一声就是了。&rdo;

画眉叹一声道：&ldo;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太岁星君说我今年流年不利，还给我一盆兰糙，说有阴人冲撞我，让我拿自己用过的一条帕子扔进她屋里，便可万事大吉。我梦醒了就寻死，太岁爷给我兰糙，指的可不就是香兰！好姐姐，大爷禁了我的足，我除了跪祠堂屋儿都不能出，还得劳烦你，替我做这一遭事儿……&rdo;

芝糙一听，连连摆手道：&ldo;不成不成！我哪进得去正房，还没走到门口儿，里头那几个姐姐就得把我撕了，更别提去扔什么帕子了！我的姑娘，你脑子糊涂了罢，做这样的梦！&rdo;

画眉好言央求道：&ldo;我也知道这事儿难，否则怎么许姐姐五两银子呢。这帕子你顺着窗户扔进去就成了，我在窗子这儿瞧着，只要你放进去，不拘在哪儿，我就再给你一对儿玲珑银簪儿可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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