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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她哪里会自卑，&rdo;周锐哈哈大笑，&ldo;我以前在她家混饭吃，她还一直鼓动我说既然我家没钱了，功课也不行，不如当何伯的徒弟学这门手艺，总不会饿死。说真的，我还蛮动心的，可惜何伯不收我。&rdo;

许可神情还是有点怔忡不定：&ldo;何伯一直就从事这一行吗？&rdo;

&ldo;从我懂事起，他就是干这个的，没见他做过别的。我问过他，他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他连书生都算不上，干农活不行，学这个却很快上手，养家糊口可以了。&rdo;

&ldo;我不大明白这里的情况，可是，我觉得以何伯的学识，当个老师是没问题的。&rdo;

&ldo;他又没读过师范，最多做个民办教师，吃粉笔灰吃到肺痛，还是转正无望，收入少得可怜，哪里比得上做这一行自在？&rdo;

我平时没这么热心为爸爸辩护，可现在多少是想要继续看看许可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多好奇心。我的职业价值观显然已经让许可大不以为然了，她既想表达一个不歧视的态度，又无法对我表示赞同，一脸纠结。

&ldo;当然，职业是无贵贱之分的，可是……&rdo;

我看得出她努力在调整思路，但肯定还是认为这绝对不算一份正当的、提得到台面上的职业，而且她真心实意在为我爸爸惋惜。真不知道她对他怎么会产生想象，又想从他那里找到什么。我笑眯眯地说：&ldo;不用&lso;可是&rso;，坦白讲，职业当然有高下贵贱之分，起码我爸这种行当连归类都很困难。不过他说他如果当初愿意，其实也可以像张爷爷那样去弄个算命打卦批紫微斗数的摊子，好歹能混到三教九流里去，可他不喜欢对别人的命运流年信口开河，干涉人生选择，不如料理死人来得诚实。&rdo;

她肃然：&ldo;何伯真是很有想法的人，我太浅薄了。&rdo;

这位许姐姐虽然年长我不少，某些方面却比我天真太多，我觉得我再胡扯下去左右她的想法，未免就不厚道了，苦笑一下：&ldo;不要想太多，他就是谋生罢了。&rdo;

到了下午，天气越来越阴冷，有要下雪的趋势，我勒令周锐脱下那件从我爸房里拿的棉军大衣：&ldo;我要给爸爸送过去。&rdo;

他只好脱下交到我的手里，苦着脸看着我：&ldo;那我呢？&rdo;

&ldo;谁让你大冬天穿个薄外套跑回来的，就这么扛着好了，几时受不了几时走人。&rdo;

&ldo;太狠了你，我总不能让室友从英国给我寄衣服，又怕去镇上商店买会让我爸知道我跑回来了。&rdo;

许可插言：&ldo;这样吧，我正好想去镇上转转，可以帮你带两件厚衣服回来。&rdo;

&ldo;可可姐你真是好人。&rdo;

看许可取下身上风衣让周锐穿上比量身高大小，我想，她确实比我人好得多。

镇上去年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卖场，还有几家国内运动休闲牌子的专卖店，再就是一些零散的小服装店。我指给许可看，她却说：&ldo;天气太冷，我们还是先把衣服给何伯送过去吧。&rdo;

我笑：&ldo;你是想看我爸到底做的是什么吧？&rdo;

她有点尴尬：&ldo;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的好奇心变态。&rdo;

&ldo;没什么，走吧。&rdo;

陈老太太就住镇中心的一栋三层楼房，一走进她家那个院子，许可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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