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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我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团火海，胸口一瞬间也仿佛被烧着了一样，钻心地疼，那么绝望，双腿一软，我瘫倒在地上，喃喃地念着，&ldo;辰徵……不要，不要啊……&rdo;整个码头都毁了，杜辰徵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却再也穿不回……五脏六腑就好像被什么捣碎了，再揉成一团放回去……

所有的过往在我眼前呼啸而过……我看见那日他不顾一切地带走穿着大红喜服的我，他说，心咏，你相信我。你可以一辈子不信我，但我只要你相信这一次……

可是我却没有相信他，我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与君长相守。

恐怕即便是我想，也再做不到了。

江边的火焰越烧越旺，照亮了江水，也将夜空染成一抹凄艳的红色。

我恸哭出声，缓缓地伏下身去。

九。{无事之秋}

一年以后。秋意正浓。

段府里的花糙已经谢了大半，我在小院里拨弄一盆开得正艳的秋ju，头也不回地说，&ldo;黑花帮的事，都已经办妥了吗？&rdo;

成叔点点头，面上有难以掩饰的喜色，说，&ldo;段家的人很配合我我们，如今上海滩，终于是我们青云帮的天下了！&rdo;

我微微一笑，将那朵花四周的杂糙除掉，说，&ldo;黑花帮的黑帮主呢？我要用他的人头，去祭奠一个人。&rdo;

青云帮是不是从此可以在上海一手遮天，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年以来，为他报仇，已经是我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成叔忙收敛了笑容，垂首道，&ldo;是，小姐。&rdo;

&ldo;我爹恢复的怎么样了？&rdo;我不愿气氛变得紧张而凄楚，于是便调转了话题。

成叔略显苍老的脸又舒展开来，说，&ldo;段少爷果然说到做到，找了欧洲最知名的医生来治老爷的病，现在他已经好多了，还时常念叨着要回来看小姐呢。&rdo;

&ldo;这样我就放心了。&rdo;此时唇边才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我这一生还能有什么奢望呢？只要身边的人都安好，也就再无所求了。这时，指尖被剪刀刮了一下，有大滴的鲜血涌出来，成叔急忙围上来，说，&ldo;小姐，你没事吧？&rdo;

我淡淡地摇摇头。这时，忽有一双温热的手自后覆住我的肩膀，一瞬间竟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宁静的上午，我在铜镜中端详一身红妆的自己，他就这样自后扶住我，他说心咏，你跟我走……

回过头，那人却是尹玉堂。一年以来他变了很多，西装穿得更熨帖，金丝边眼镜也戴得更契合。整个人更精明，更强干，甚至比真正的段景文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俯下身，轻轻含住我的手指，说，&ldo;疼吗？&rdo;

成叔见此情景，急忙无声地退了出去。

我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说，&ldo;不疼。&rdo;

尹玉堂抬头看我，说，&ldo;这里的伤口不疼了……那你心上的伤呢？&rdo;他握着我的手，一边环住我的腰，说，&ldo;你还在想着他么？&rdo;

我垂下头，心中一酸，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着浅淡的笑容，说，&ldo;过去的事，该忘的都忘了，还提起来做什么？&rdo;

尹玉堂在我耳边叹了一声，只是轻轻地抱着我。

&ldo;当初我答应过的，只要你帮我重振家业，与郁家联手扳倒黑花帮，我就一辈子陪着你。如今，怎么可以食言呢？&rdo;我自言自语般地说，一时只是任他抱着。

可是，其实我骗了他啊……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杜辰徵呢？我记得那日的青石子小路，记得那夜空下传来声声寂寥的蝉鸣。我记得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我记得将我揽在怀里，说，&ldo;身上怎么这样凉？南京的夜，比上海要冷些的。&rdo;

我一直想忘记。

可是我却还记得。

也许，忘了才好吧。

发如雪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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