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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2页）

&ldo;那就明日一早动身吧，赶个早烧头炷香。&rdo;

佛光寺依旧香火鼎盛，亏得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方氏母女俩又赶得早，来到佛光寺时，天才蒙蒙亮，寺门大开，但进香的人却极少。母女俩不声不响地到了观音殿，果然烧到了头炷香，取了个好兆头，方氏大为高兴，便唤来知客僧，多捐了几十两的香油钱，然后才问道：&ldo;不知此时去拜见枯月大师，可方便否？&rdo;

知客僧虽不认得方氏，但华灼来过佛光寺数次，次次都能进入枯月大师的佛舍，能做知客僧的，自是眼神、心思俱都通灵之辈，哪有阻拦的道理，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ldo;佛光寺乃方外之地，大开方便之门，何有不方便之说，主持自在，女施主自便。&rdo;

一井佛舍，对华灼来说，是熟门熟路，知客僧不拦，自然就是长驱直入。

&ldo;我想你们也该来了……&rdo;

枯月大师坐在院中，身前茶案上，一、二、三，三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明显是刚刚泡好，身后站着法轮小沙弥，对着华灼挤眉弄眼。华灼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跟着母亲方氏恭恭敬敬给枯月大师行过礼，然后母女二人才围着茶案坐下。

&ldo;大师……冒昧而来，打扰了。&rdo;方氏的眼中，满是对枯月大师的敬佩与崇拜。

枯月大师微微一笑，道：&ldo;老衲将往极乐，今日作别，莫负了这秋色香茗。方夫人，请。&rdo;

方氏愕然，迟疑了片刻，才举盏品茗。华灼自是跟着吃茶，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老和尚的气色，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但脸上的皱纹却是更多了。

莫非真的要登西方极乐了么？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来的滋味，仿佛很难受，又似不舍，纠结之极。

枯月大师笑着望了她一眼，似乎体察到她的心情，缓缓道：&ldo;春去春来，叶生叶落，世事俱是一般的道理，循环往复，生生不灭。无可留恋，亦不必挽留，归去，即入极乐，留下，便陷红尘。&rdo;

华灼低着头，想了半晌，终是想不通，她没有老和尚的境界，所以大概是到不了极乐的。放下茶盏，她跪下，给老和尚磕头。

&ldo;痴儿。&rdo;枯月大师笑骂了一句，然后对方氏道：&ldo;茶已吃过，别已道过，自去吧。&rdo;

方氏还想说什么，但见枯月大师已是闭目垂头，再不搭理，她也只得微微欠身，道：&ldo;大师保重。&rdo;

出得佛舍时，却见女儿已是泪流满面，不由得也是一叹，道：&ldo;大师登往极乐，是得大解脱，你哭什么。&rdo;

华灼哽噎道：&ldo;女儿就是舍不得……&rdo;

一句舍不得，却是让她忽地一个激灵，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明悟，舍不得，是呀，就是舍不得，她两世为人，不正是因为舍不得么？舍不得所牵挂的一切，所以，在魂归之际，她回到了幼时。老和尚说，归去，即入极乐，留下，便陷红尘，不正是她的写照么。

她因为舍不得，而甘愿留陷红尘，而老和尚早已是四大皆空，所以他向往极乐，选择不同，却是各得其所，所以她不该悲伤，而该为枯月大师感到高兴，正如她曾为自己回到幼时而欢喜大哭一样，这眼泪，应是喜悦之泪，而非悲伤之泪。

法轮小沙弥跟了出来，美其名曰代枯月大师送客，私下里却趁方氏不注意时，悄声对华灼道：&ldo;庄兄昨儿来过，答应要送我两坛子喜酒，你可提醒他，千万不要忘了……&rdo;

华灼瞠目结舌，枯月大师的亲传弟子，难道准备当个酒肉和尚不成。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庄铮昨天来过这件事给吸引过去，心中微微懊悔，她竟是晚来了一日，否则便能与庄铮见上一面。虽说婚前不该相见，可是巧遇的话，也不违规矩。

&ldo;他……也是来探望枯月大师的么？&rdo;

她低低地问着，哪怕没能见一面，能从法轮小沙弥口中知道庄铮的一些情况，也是好的。

华轮小沙弥笑着道：&ldo;是法度师兄把他喊来的。&rdo;

法度？

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华灼才想来，这不就是韦浩然么。想起当初自己把韦浩然连人带车扔在了车行里，不由得失笑，又问道：&ldo;他什么时候回佛光寺的？这回打算出家了么，还是继续给枯月大师当个记名弟子？&rdo;

法轮小沙弥叹了口气，道：&ldo;师父说法度师兄尘心未了，六根未净，还不到剃发受戒的时候，我瞧着也是，这两年他竟跑到江南求学去了，听说还入了那什么小隐书院……&rdo;

华灼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却没再听他说起庄铮，心中不由得失望，到底不好意思再多问，敷衍了一会儿，便跟着方氏离开了佛光寺。

法轮小沙弥倒是一直把她们送到了佛光寺大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这才仿佛完成了重托似的，一脸轻松地往回走，冷不丁却看到韦浩然斜倚在门边，双手横胸。

&ldo;法度师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rdo;法轮小沙弥拍拍胸口，倒真被韦浩然吓了一跳，神出鬼没的。

韦浩然嗤笑一声，道：&ldo;我倒不知道，我那个表弟什么时候答应送你喜酒吃了，你小子年纪越大，胆子也越大了，竟敢明目张胆的骗酒吃，这么殷勤地送客出门，其实是等着我这个表弟媳给你送酒吧。&rdo;

法轮小沙弥顿时苦了脸，一把捂住韦浩然的嘴，低声道：&ldo;嘘……法度师兄，小声点，大不了到时候我分你一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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