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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须臾，杜宛带着黄莺缓步走进来，对着方氏一屈膝，道：&ldo;给义母请安。&rdo;

&ldo;起来，到这边坐下说话。&rdo;方氏笑了起来，神态亲切地问道：&ldo;你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rdo;

杜宛坐了，才笑着应道：&ldo;哪有什么事儿，只是在屋里读书闷了，又不愿去凑外头那个热闹，便想来寻义母说说话，义母不要嫌我烦才好。&rdo;

&ldo;到底还是认来的女儿乖巧，哪像你灼儿妹妹，除了早晚来请安，平常便不见她的人影儿。&rdo;

&ldo;灼儿妹妹正是努力学女红的时候，现下又要练字，前儿还跟我抱怨，说练得胳膊都酸死了，义母莫要错怪她了。&rdo;虽然知道方氏言不由衷，杜宛还是连忙替华灼辩白了几句。

&ldo;你只管护着她吧，她呀，在家中是长女，原就养成了任性的脾气，如今有了你相护，不知又要把她惯成什么样儿。&rdo;方氏越发言不由衷了。

杜宛于是抿唇轻笑，道：&ldo;义母又多虑了，我看灼儿有分寸得很，前些日子我们一道去韦府，正看了一出好戏，灼儿可没有瞎掺和，我瞧她进退有据，半点不乱分寸的。&rdo;

&ldo;韦府？什么好戏？&rdo;

那天女儿自韦府回来，方氏自然少不得要问几句，只是华灼说得简略，什么郡守夫人很亲切慈祥，庄静很好客，韦家姐妹也很热情之类的，这时听杜宛这么一说，便知道女儿必然有事情没有告诉她。

杜宛微微一惊，道：&ldo;灼儿竟然没有说么？&rdo;转而莞然一笑，&ldo;她也晓得嘴紧了，义母你还不放心她么。&rdo;

&ldo;乖女儿，你可莫卖关子了，快快说罢。&rdo;方氏心中微急。

杜宛眨眨眼，笑道：&ldo;我晓得了，她必是不好意思说呢，那日我们去韦府，郡守夫人待她十分的好，要自认伯娘呢。&rdo;

方氏一惊，她是何等样的人，若连郡守夫人这点小心思也瞧不出来，可真是蠢笨到家了。郡守夫人，想要灼儿做儿媳妇？

她的手不自觉地一紧。没缘没故的，郡守夫人为何要将主意打到灼儿身上，按说庄、华两家，原也相配，但据她所知，庄家的姑奶奶嫁到同为五大豪族之一的王家嫡支，膝下有个女儿，与庄铮年纪相仿，便有了亲上加亲的意思，自家虽也是属于五大豪族之一，但没落已久，可不能与正当兴旺的王家相比。

女儿还这般小，便已有人动了她的心思，看来自己也要打起精神，慢慢留意哪家有合适的儿郎，别人也就罢了，若不喜欢，总还有拒绝的余地，但若是本家又要故伎重施，操纵女儿的婚事，她是绝不答应的。

这一瞬间方氏想了许多，不免就有些走神，直到杜宛唤了她几声，才醒过神来，忙拿起手边的茶盏，借着润喉的工夫，掩盖了一下，然后方郑重道：&ldo;郡守夫人真是抬爱灼儿了，若她晓得了灼儿的任性，怕要后悔自认伯娘呢。宛儿，这事儿你莫再与别人说，不然郡守夫人若真悔了，你又宣扬出去，她心中必然不喜。&rdo;

杜宛不明所以，连忙诺诺应了，道：&ldo;是，宛儿知道了。&rdo;

方氏这才又露出一丝笑意，语重心长道：&ldo;宛儿，义母知道你生性不喜爱热闹，但女孩儿家整日闷在屋里，也会闷出病来，灼儿在花亭招待她们，你若无事，也去露个面儿，免得让这些女孩儿们以为你自恃有才，瞧不起她们。眼下你年纪还小，还没有什么，将来再大一些，这恃才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rdo;

&ldo;是，多谢义母教诲，宛儿这就去陪灼儿去。&rdo;

杜宛起身，向方氏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ldo;小姐……&rdo;黄莺紧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满面的纳闷之色。

杜宛望了她一眼，眼神清明，面色平淡，道：&ldo;你要说什么？&rdo;

黄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道：&ldo;小姐，你不许我提庄二少爷便也罢了，为何又要跟华夫人说那事。&rdo;

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把庄二少爷让给华灼了吗？这样一个长得好、性子也不差、家世更是优越的如意郎君，又要去哪里寻，小姐莫不是傻了？

&ldo;我既认了义母，自然就要为义母做些打算，灼儿与庄二少爷也算相配，既然郡守夫人有这个意思，我提个醒儿，义母若有心，便算成其美事，若无心，也好早做打算，免得郡守夫人真的请媒人上门，义母措手不及，处置失当，得罪了庄家。&rdo;

杜宛平静地解释，她也想得明白，现在华、杜两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关系到了现在的地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华家好了，杜家自然就好，华家不好，杜家一样要受牵连。她料定华灼是绝对不好意思说出这件事的，所以特地挑了华灼不在的时候过来点明。

&ldo;可是……可是小姐你自己怎么办？&rdo;黄莺急了。

&ldo;难道天下只有一个庄铮不成？&rdo;杜宛眼神一沉，清丽的面容显出几分愠怒，&ldo;黄莺，你急成这样做什么，莫非是你看上庄二少爷，想做陪嫁不成？&rdo;

&ldo;不是……不是不是……&rdo;

黄莺吓得小脸儿发白，连连摇手，几乎就想跪下来了。

杜宛盯着她看了半晌，面色才缓和了些，道：&ldo;不是最好，你是我身边的丫头，只要一门心思服侍我便是了，其他心思，不该有，也不应有。&rdo;

&ldo;是。&rdo;

黄莺低下头，声若蚊蝇，心中却怦怦直跳，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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