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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高湛正要说什么,忽然捂住了胸口,面色绯红的剧烈咳嗽起来,和士开连忙喊了人,只见守在门外的两位宫女走进来,驾轻就熟地帮着高湛顺气,揉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好转。这些年来,他的气疾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到了深更半夜,他只能被迫端坐,根本不能平卧,痛苦不堪。由于这个疾病,他已经度过了个许多个不眠之夜了。

&ldo;稍后再说吧。&rdo;他看了一眼丝帕上的点点血迹,淡淡说了一句。

&ldo;对了,陛下,还有一件事。您之前关在冷宫里的那位河南王的母亲,昨天夜里因病去世了。&rdo;

高湛的目中微光一闪,冷冷说了一句,&ldo;朕要她生不如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死了,实在是便宜她了。&rdo;

&ldo;陛下,不如让臣和您说些有趣的事吧。&rdo;和士开用一个笑容掩饰住了眼底的波澜,&ldo;今天臣上朝的时候,听到同僚说南安王高思好的妾室前不久有喜了。&rdo;

高湛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ldo;哦,好像之前听他膝下并无子息。&rdo;

和士开笑得更是愉快,&ldo;当时就连大夫都说是真的,谁知道没过几天就被拆穿了,原来是他的妾室为了博他欢心假装怀孕,然后准备到时去外面弄个男孩来。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哪知道他那妾室一不小心将肚子里的垫子给掉了下来……&rdo;他顿了顿,又道,&ldo;这妾室从大夫那里弄了奇怪的药,听说只要服了这种药,就会出现有喜的症状,不过二十几天后就会消失……&rdo;

高湛微微一惊,只觉得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这样的情形似乎---似曾相识。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哑声问道,&ldo;你说的那是什么药?&rdo;

&ldo;这个臣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那大夫好像和斛律家有些来往。&rdo;和士开有些惊讶于高湛的奇怪反应。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高湛眼神复杂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眸中有他陌生的神色在流窜,他的背脊顿时爬起阵阵寒意,眼前这个他所熟悉的帝王,此时此刻陌生的却令他有些恐惧。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太上皇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ldo;和士开,你马上去找到那个大夫,把他带到这里来。&rdo;

和士开的心头更是疑惑,一时还不明白高湛为什么忽然对这个大夫有兴趣。除了和长恭有关的事,太上皇一般都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和----长恭有关?他的脑中灵光一现,难道这件事也和长恭有关?

&ldo;陛下,臣这就去。&ldo;和士开往门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的高湛,像一座银冷的雕像,弥漫着无尽的忧伤。完美的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那个瞬间他的心有种微微扯痛的感觉。

就在走到昭阳殿外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从身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喊着他的名字,&rdo;和大人,和大人请留步……&rdo;

他诧异的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去,&ldo;王内侍,陛下还有什么要转告吗?&rdo;

王戈摇了摇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声道,&ldo;和大人,您把兰陵王叫回来吧,太上皇心里一定是想让兰陵王回来的……&rdo;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王戈,淡淡道,&ldo;王内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do;

&ldo;我知道,和大人,我知道。我虽然是个下人,可并不傻。太上皇的心思,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也许太上皇是怕兰陵王不肯回来,也许是怕兰陵王还没有原谅他,所以刚才才没有采纳和大人的提议,可是,可是……&rdo;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ldo;和大人,就算丢了小命我也要说,你我都清楚……太上皇他……他恐怕时日……&rdo;

&ldo;王内侍!&rdo;和士开冷冷打断了他的话,&ldo;今天你的胡言乱语,我就当作没有听到。&rdo;

&ldo;可是……&rdo;

&ldo;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rdo;和士开的脸在月色下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ldo;不过,我会瞒着太上皇试着看看能不能让兰陵王回来一趟。&rdo;

夜阑天静的时候,王戈端了一杯参茶进了昭阳殿,看见太上皇兀自对着一个小老虎香袋说着话,低沉伤感的声音在静谧的昭阳殿缓缓地扩散开,如同香炉里丝丝弥漫的烟香。

王戈在心里长长地叹息,端着茶,复又退回了一片黑暗。

那一夜,盈挂于空的月仿佛失却了以往的光彩,只余留下一抹淡然高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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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原的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又到来了。

阳光顺着叶间流泻下来,糙地上投落了斑驳的光影,散发着阳光的味道。风拂过叶尖,沙沙地响,拂过树荫下白衣少年的长发,卷起脱落的树叶,飞得很远。

长恭靠在树干上闭着双眼,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鲜血和烟尘的晌午。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刺的部位不够准确,宇文邕还是捡了一条命。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失望,却是----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释然。

如果不是他,她恐怕已经……可是,她不但没有感激他,反而……

在那一刻,她从未这样讨厌过自己。

忽然之间,有根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面颊上蹭来蹭去,她猜到是谁,于是继续装睡,直到那根东西渐渐蹭到了她的眼皮,她蓦的瞪大了眼睛,做出了一个大白眼,果然把那个始作俑者吓了一大跳!

&ldo;长恭哥哥,你怎么忽然睁开眼睛,吓死我了!&rdo;小铁拼命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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