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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就连别的仆人也瞧不起的瘸子尤恩，站在伊怜先生的旁边，像是两个绅士一样平等地和主人对话。

尤恩看着伊怜的画作，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ldo;我不知您是否过于自谦，就我看来，您极具创作的天分。&rdo;

伊怜沉思了片刻：&ldo;我确实遇到了瓶颈。我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好，但是我的画作中有严重的缺憾。&rdo;

&ldo;……?&rdo;

&ldo;大概是因为，我从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看来我还需要再请一位教师。&rdo;

尤恩想了想，最后说道：&ldo;他或许还达不到您对您自己的了解。如果您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对方也难以提出相应的建议。&rdo;

伊怜的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ldo;您的创作令人欣喜又臣服。不是有人说过么?&lso;凝视自己是捕风捉影&rso;。只不过……&rdo;

&ldo;不过?&rdo;

&ldo;也许您的画过于完美，反而显得有缺憾。&rdo;

&ldo;……&rdo;

伊怜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画笔，面露为难，&ldo;我没有听明白。&rdo;

&ldo;您擅长表现圣洁的人性，画面全无抱憾。如果您说作品有致命缺憾的话，大概就在于……它们实在是太完美了。&rdo;

尤恩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速也缓慢。

&ldo;人性并非神性，它之所以复杂，就在于它的不同。即使他们都在幸福地笑，也是千变万化。如果您想要突破，也许可以尝试不同的表情。譬如说没有神情的或是深沉的，哭泣的或是哀伤的脸。&rdo;

伊怜先生轻声开口。

&ldo;是这样吗。&rdo;

&ldo;……&rdo;

&ldo;我从未注意。&rdo;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画室是一大片的玻璃顶层，采光极好。在两人头顶上方，是一片碧空无垠，万里阳光毫无遮挡，空气中细小的颗粒都被照得显形。

尤恩站在画架前，凝视着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伊怜用同样的时间在打量他。

突然他转过头，瞧见伊怜正盯着他的脸看。

&ldo;您在仔细地看我，伊怜先生。&rdo;

&ldo;……&rdo;

&ldo;您觉得我相貌如何?&rdo;

伊怜先生转过了目光，脸一下子红了。他低声说：&ldo;你这无礼的仆人!&rdo;

尤恩也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他不用伊怜回答，自己说道：&ldo;我有自知之明。和您相比，我简直是丑陋的海怪啦。世界上有您这么完美的人，同样也有不堪入目的我。东边的人有句老话，&lso;要想认识世界，须得亲至肮脏地&rso;。&rdo;

伊怜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那仆人的双眼：&ldo;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就算你不在我家当仆人，也是一个很好人。&rdo;

&l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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