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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是,我父亲是芬兰人,但他的祖父在二战期间是德国的贵族。斯图亚特曾是一个王朝的姓氏,而艾伦在希伯来语中是启发的意思,据说这个名字有领导者的意思,父亲希望我能接替他的位置。”男孩闪着他浅色的眼珠,称述着有关他名字的一切典故,脸上有与他年龄不符的高傲。
“你知道的倒挺多。几岁了?”我淡淡一笑,因为文化习俗不同,外国小孩一向比国内的孩子成熟的早。
“7岁。”
“还小。”我暗自诧异,由于外国教育进度和国内不一致,所以班级里学生的年龄也层次不齐,一直以来十岁以下的孩子都集中在起始班,而由我负责的年龄基本在10岁左右。3岁的年龄差异若是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可能根本无法体现出来,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任何一个三年都将是个蜕变。
“这里的孩子都太天真了,有时候简单得可以用蠢来形容。”艾伦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闻言,我不禁哑然失笑,第一次听见一个孩子如此老气横秋的评价别人。
“你很聪明,但是上课的时候为什么不表现出来?”班里出现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孩,我竟然没发现。
“急于显示自己聪明的人才是傻瓜,身藏不露的人才是最危险的。”艾伦不可一世地说。
“是谁教会你这些的?”这下我笑不出来了,他这说话的口气让人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我父亲。他是个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艾伦一连重复用了三次强调词。
“你很崇拜你的父亲。”我忍不住猜想怎么样的父亲,才会生出如此的儿子。
“那当然。可是……”他眼里瞬间又暗淡下去,到底年龄尚幼,喜怒爱乐全写在了脸上。
“可是什么?”我对于他的身世十分感兴趣,这样一个男孩显然不会生在一个普通世家。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瞬间我捕捉到他眼里有种无法言语的悲哀,似乎在传达某个信息。我震撼着,这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的眼里,忽然心头狠狠地被一股电流撞击了下,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个模糊的影象电闪雷鸣般一闪即逝,快得让我措手不及。心口慢慢荡漾开一种异样疼痛,随即脑中空白一片,无法集中思想,也无法考虑,我似乎失去了意识!
五分钟之后,眼前白茫茫的才渐渐显示出图象。我定了定神,耳边传来艾伦的声音,显然他没有注意到我神游太虚,仍是自顾自讲述自己的生活。艾伦调皮的笑容,一脸的纯真,仿佛之前的幻觉完全不存在似的。我尝试着回想他的一言一动,可是茫然之下一无所获,对五分钟里发生的一切我竟然都记不得了!
他转了转眼珠,说道,“唐老师,我可以抱抱你吗?”
“可以。”我挑了挑眉,表示允许,不知道这小鬼头又要耍什么花样。
他小小的身躯扑到我怀里,闭着眼睛,一脸幸福的模样。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一个天使心存戒备,即使冷酷如我,也有柔软的一面。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从心里喜爱他。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心想,如果我是一个平凡女人的话,现在这年纪也该有个孩子七、八岁了吧。
“唐老师,我妈妈是个中国女人,所以我有一半亚洲血统。”我怀里的天使说道。
“哦?”我再次端详他,立体的五官中确实参合了亚洲人的柔和因子,但不仔细看,还真无法洞察。
“我妈妈是个坠入地狱的天使,父亲正是地狱里等候她的魔鬼,而我就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艾伦一脸认真。
这样的自述从一个小鬼嘴里说出来,倒还是第一次,我忍不住笑出声。我点头,他身上确实结合了天使和魔鬼的特征。7岁已如此了得,只怕长大之后,更是一个人物!
“唐老师,你是我来中国后第一个接触的中国女人,我想是不是妈妈也像你这样。”
“你没见过你母亲。”我突然释然,难怪他对我有好感。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丽的像精灵。可是我却没见过她,一面也没有,所以我偷偷地跑出来了。”
“你一个人跑来中国的?”我皱眉,这似乎又不像是一个普通七岁孩童会做的事情。
“是的,父亲不让我来,也不让我提起她的事。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自己溜了出来。”回想起自己惊人的创举,小小的脸上堆满了得意。
我心中顿生疑问,如果他不是普通开发商的儿子,他会是什么身份?又怎会这么巧,偏偏选择在这个城市?学校里保留着每个学生的档案,但是我知道资料也可以伪造的。
“你寄宿学校?”
“不,我住在我叔叔。”
“哦?你有叔叔?”
“恩,他是我临时监护人。”
“他在这做什么?”
“投资,不过亏损了不少钱。以他这种投资方式,明年估计就会破产。”
“哈哈,你知道的可不少呀。不过,刚刚好像才说过聪明的人会身藏不露。”
“所以我不是最聪明的,而且我只是个小孩子。”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能应付自如。
“小孩子可不会说这样的话。”我开始咄咄逼人。
“可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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