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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第2页）

过了半晌，外头脚步声响起。老太太带着好些下人匆匆而至，大老爷也跟在身边。

只是看大老爷的表情，十二万分不想来，一个劲儿对母亲道：&ldo;娘啊，瑶姐儿一个小辈儿，何德何能劳动您，儿子还是扶着您回去歇着，交给下人们处置便是。&rdo;

老太太气得脑袋发晕‐‐她是不是生孩子的时候生错了。误生了个胎盘，那是他亲闺女，还是嫡女，竟不见他着急！

外面乱作一团。

红尘抬头看了两眼，扶着罗娘慢慢走过去，从丫鬟手里要了两根蜡烛，踹开房门，把蜡都点上，屋里总算亮堂了，瑶姐儿躺在床上。满身大汗，连声音都说不出来，石榴也坐在床上。还拿了方帕子给她擦汗。

高嬷嬷忙道：&ldo;是了，秋娘必是不怕的，她不认识石榴，也不知石榴死状，心不虚气不短，鬼神莫可奈何，一定能把姐儿给接出来，夫人莫急，莫急。&rdo;

乔氏咬紧了牙关。紧张注视。

红尘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握住瑶姐儿的手腕拉着她起身。瑶姐儿抓住她的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才气喘吁吁坐好，一时不敢下床，只抱着被子向后面缩。

外面的人全急起来，乔氏不敢大声，只不停使眼色。

红尘却仿佛全然不知，偎依着瑶姐儿坐下，并不强迫她走。

石榴默默流泪，一脸悲伤：&ldo;小姐何必怕我，我虽死了，咱们二人阴阳相隔，却也绝不会害你。&rdo;

她一说话，行为举止到还和生前一样。

一见如此，外面的人略镇定些许，乔氏紧张地向前走了几步，就见瑶姐儿哭喊：&ldo;你又何苦，何苦啊！家里谁不知道我，我向来守规矩，爹爹听风就是雨，别人可不会信，你闹什么！&rdo;

她嚎啕大哭，连石榴是鬼也顾不上怕，显然是委屈的厉害。

红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的后背，目光落在石榴身上，也是平平常常，并无异色。

乔氏心中担忧，眼角余光见她如此，心中不觉赞叹，这个女孩儿不错，性子好，稳重大气，身为庶女，还是可惜了。

这等念头也就一闪而逝，最要紧的显然还是亲闺女。

石榴也叹息：&ldo;我这次来，实在是有心事，若不告诉小姐，便是九泉之下也难安心……小姐不要觉得是您害得我，是我害了小姐才是，那日，就是大老爷请客的那日，表少爷喝多了酒，误闯小姐的绮罗园，正让婢子看见，只好送他出去，却让他，让他扯坏了衣裳，必是因此才招来闲话，殃及小姐。&rdo;

这一番话说完，石榴呜呜咽咽的哭。

瑶姐儿也愣了半晌。

&ldo;怪不得你那几日病了，精神恍惚的厉害。&rdo;

女子名节何等重要，尤其是这里乃江南，不比别处，对女子的要求更为苛刻，石榴被外男扯坏了衣裳，她这一辈子，说不定就嫁不出去了，便是能嫁出去，还不知道是哪一家的破落户，怕比不嫁还惨。

外头乔氏他们也都一怔，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件事竟然还有这么个由头。

大老爷猛然一挂脸：&ldo;哼！看看，我就说空穴不来风，茵茵所说的一点儿不错。&rdo;他因为打了女儿，让亲娘骂了好几日，现在还不痛快。

老太太一眼瞥过去，简直要被儿子蠢哭，这混蛋再瞎说，她都怕哪天晚上儿媳妇把儿子给一枕头闷死，就是在外面听了点儿风，不想着怎么给女儿出气，就知道给添乱。

屋子里，石榴嘤嘤嘤哭：&ldo;小姐，我去了也就罢了，只挂念小姐，不知一切安好？&rdo;

&ldo;……都好。&rdo;

瑶姐儿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努力笑了笑。

&ldo;还有苏文哥哥，花婆婆，还有我娘，我哥，他们都还好吗？&rdo;

&ldo;都好，都好。&rdo;瑶姐儿叹了口气，&ldo;苏文中了秀才，我娘还给你大哥说了一门亲，就是老太太身边的玉莲，到了年纪要放出去。你大哥也中意。&rdo;

其实，因为石榴死的不明不白的，她母亲才不着痕迹地堵石榴家人的嘴。

可即便如此。石榴也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破涕而笑：&ldo;如此。奴婢无憾，这便去了。&rdo;

瑶姐儿一下子难受的不行，凄声道：&ldo;咱们主仆一场，你这一走，便是天人永诀，再多留片刻吧，也好说说话。&rdo;

红尘皱眉。

乔氏恨不得冲进去堵了自家笨闺女的嘴，她这会儿不太害怕。快步走了几步就到门前，立在石阶之下，因有点儿担心堵住出路，再让石榴走不成，一时迟疑，未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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