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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2页）

视如己出，都太过轻浅。看看妹妹的待遇，己出也不过如此。有情无情之间，多么残酷。但……方思慎想：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吧。从今往后，还跟从前一样，他就是亲生父亲。与过去不同的是，自己更加清楚父子情义的位置和分量。

方笃之把碗送到儿子面前，勺子筷子都递到手里。方思慎刚醒来那两天，虽然吊着点滴不方便，吃饭的力气总还是有的。却敌不过那双饱含了紧张担忧，甚至有些凄凉的眼睛，由着做父亲的一口一口喂到嘴里。每多咽下一口，便多一分内疚。在方笃之跟前做了这许多年儿子，竟然等到这一刻，才真正有些乖顺驯服听话模样。

许久没得到回复，方思慎又问一次：&ldo;爸爸，连叔的事……&rdo;

方笃之暗暗叹气，实在忍不住了，压着脾气淡淡道：&ldo;小思，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跟爸爸说？&rdo;

方思慎静坐片刻，抬起头：&ldo;有的。爸爸，我有很多话想跟您说。&rdo;

方笃之不禁又惊又喜，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目不转睛望着儿子。

&ldo;等回家，回家慢慢跟您说……我不喜欢医院。&rdo;方思慎一清醒，就要求换普通病房，被驳回。得到的解释是正月里大人物都回家过年去了，套间过剩打折。退烧后要求出院，再次被驳回，非得遵医嘱住满了不可。

比如这会儿，方笃之见儿子又提要出院，硬板起脸：&ldo;大夫说了，最少住两周。你真是不喜欢医院，往后就别这么冒失冲动，凡事跟我打个商量，平时对自己身体多上点心，别连累你爸这把年纪还成天替你操心费力，你自己说，我这一个年过得多出多少白头发？哪一根不是为你添的……&rdo;

方思慎垂下头：&ldo;爸您别说了。我知道，我会记住。&rdo;

父子两个相处，做儿子的历来针锋相对的时候多，阳奉阴违的时候也不少。这般满怀愧疚真心认错，当真凤毛麟角。本来就瘦了一大圈，头发又有些长，衬得下巴颏越发尖削。那前所未有的低头服软乖乖挨训模样，与方笃之记忆中另一个人的某些时刻如此神似。本想趁此机会说几句重话，叫这胆大妄为的小子铭记教训，这下怎么也出不了口。

柔声道：&ldo;别呆着了，趁热喝。&rdo;等方思慎喝完一碗汤，才回答之前的问题，&ldo;连富海那你不用担心。这事很简单，既然你安全离开，他就不会有危险。现在怕的，不是人不放过他，而是他再去惹人。&rdo;

见儿子抬头看自己，慢慢把话讲得更透彻些：&ldo;你是洪家小少爷带出来的，他们绝不敢再轻举妄动，把连富海怎么样。洪歆尧说请他姐夫帮忙调查，能查到什么地步，后续有什么举措，你可以直接问他。爸爸也联系了几个辽州伍盟的朋友，不过……&rdo;

方笃之停下来，似乎在考虑什么方式表达更好，最后问儿子：&ldo;小思，照你的想法，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rdo;

方思慎没料到父亲这么问，想一想，道：&ldo;最理想的方式，是遵循法律程序起诉。&rdo;

方笃之点头：&ldo;我咨询过，如果以你的名义起诉，最多判定为情节严重的非法拘禁，最高判刑三年。地方官员完全可以把整件事解释为普通抢劫案件，让抓人打人的两个混混出来顶罪，自己推脱得干干净净。&rdo;

方思慎一早知道这事不容易，故而他的心理底线就是连富海的安全，其他都没来得及多想。但父亲两句话赤≈裸裸概括出结局，顿时无法接受：&ldo;爸爸，怎么能这样？！&rdo;

方笃之望着他：&ldo;你想想，怎么不能这样？&rdo;

见儿子半天不说话，轻拍他手背：&ldo;这种程度的案件，没可能申请异地审判，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最后必定就是找出那俩混混收进监狱了事。要想挖出幕后指使，除非……做成惊动上头的大案。&rdo;

方思慎闻言一惊。

&ldo;那样的话，不仅连富海要接受调查，还要争取其他当事人的支持。所谓欲加罪易，证清白难，连富海身上一堆历史遗留问题，太容易授人以柄，遭人攻讦。而其他人肯不肯站出来说实话，谁也没有把握。所以，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鞭长莫及，难以预料。&rdo;

&ldo;原本这种事，从来都是自上而下，易如反掌，自下而上，难如登天。&rdo;方笃之微微皱眉，&ldo;小思，爸爸怎么舍得让你白白受委屈？只是，眼下时机不大好，自上而下，恐怕根本没法操作……&lso;棚区改造&rso;，是本届政务府针对底层推行的一项最重要的惠民善政。你也知道，今年是本届政务府执政最后一年，正赶上元首为连任造势的关键时期，若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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