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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第1页）

第三序列的船只，皆装载着上海实业工厂废弃的机器设备、铁锭、铁网、铁链条等金属沉重器物，一百二十三艘民船上，则全部装载砾石、沙土、山渣……

陈叫山站立在&ldo;远志号&rdo;的甲板上，望着前方空阔头发被江风一下下掠起，伏下，衣纹皱皱……

昨天夜里，陈叫山向汉口家中打了电话，志凯先接的，说他每天都在听收音机，一直关注着打仗的事儿，并说二娘教他英语，他进步很大！志荣和志胜，天天都在习武，有时候两人还对练，但志荣一直打不过志胜的。另外，航会的黄爷爷辞世了，曹伯伯伤心得很，天天盼望着你回汉口哩……

&ldo;爹地，你耍赖皮啊……&rdo;志雁又抢过了电话，似乎很不高兴的语气，&ldo;你说几天都回来的，这都多久了，你还不回来……&rdo;

陈叫山一沉默，手握话筒，不知如何回答……

志雁在电话那头，兴许觉出自己的话语，令爹地不开心了，便又说，&ldo;爹地，好啦，好啦，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早些回来，娘说明年开了春，带我们去参加赛歌会哩……&rdo;

一只白鸟，忽地从陈叫山头顶上方盘旋而过，叫声锐而凄，将陈叫山从回忆中复苏过来……

&ldo;会长，前头打旗语了，要我们减速行进？&rdo;一位航会的兄弟，指着前方第二序列的舰艇说。

&ldo;减缓航速，侧靠北，留意后船，保持空间……&rdo;

陈叫山将手搭在额前，向前探看，而后，转身，发号命令，水手立刻原话复述，传递至舱室……

原来，第一序列的&ldo;宁海号&rdo;上，在进行庄严的升旗仪式。

陈叫山举着望远镜，袖管里一下下地灌入冷风，观看着宁海号上的旗子，徐徐上升，在巡洋舰顶端猎猎飘扬……

为鼓舞士气，从宁海号上传来一阵歌声，歌声如潮水一般，自第一序列，逐渐蔓延过来，第二序列的人全都跟唱起来，陈叫山将袖子一挽，转身大喊，&ldo;全部听令，唱起来，喊起来，会唱的跟词，不会唱的也吼几嗓子……&rdo;

&ldo;…………

信仰坚定，纪律严明！

操纵新时代的战舰，使用最坚利之甲兵。！

雄视三洋，屏障四海，保卫疆土，巩固和平；

同舟共济，万众一心，养成忠勇冒险之好习惯！

同舟共济，万众一心，创造海洋生活之新精神！

新海军！

新海军!

乘长风破万里浪……&rdo;

雄浑的歌声，在长江上飘荡开来，似乎于江面上放飞了一群群的白鸽，扑棱棱腾飞而起，振翅高飞，升向天穹，飞去，飞去，由江阴穿越开去，至常州、镇江、南京，迂海门、上海、苏州，遍及华夏每一寸土地……

位列第三序列最后的民船上，众义社的兄弟们，根本不会唱军歌，歌词记不住，调子也生得很。但前方&ldo;金岛号&rdo;上的歌声，连续地传来，兄弟们也大致学了强调，嘴里嚼着猪肉罐头，喉咙管里也发出了雄浑的声音，应合着气势……

&ldo;我说你们几个，唱歌就唱歌，嘴巴里拾掇干净……&rdo;煞气王看见众义社一些兄弟，忙不可支地用刀划拉着海军提供的猪头罐头，便说，&ldo;都是饿死鬼托生的吗？这仗还没打，罐头倒干光了，？不怕别人笑话咱吗？&rdo;

&ldo;笑话？笑话啥？人家都是跑江出海的，不稀罕这罐头，咱没吃过呀……&rdo;

&ldo;大哥，敲万好，不如肚里有食好，踏踏实实的……&rdo;

&ldo;我说，咱脑袋挂裤腰带上过来支援海军，他们给几盒罐头咋啦？没问他们要女人睡，那是仁义到姥姥家了……&rdo;

&ldo;大哥，你也吃点，吃饱了才有劲撑船哩……&rdo;

&ldo;枪炮子儿不长眼睛，冷不丁给咱脑壳上啄个窟窿眼，罐头？驼峰眼窝也没口福喽……&rdo;

煞气王笑着叹叹气，抱过自己船上的一筐罐头，用一面旧旗子裹结实了，朝后船一丢，&ldo;给，接住了……&rdo;

正在这时，忽有人大喊，&ldo;看，看，快看啊，天上有飞机，鬼子的飞机……&rdo;

众人抬头朝天上看去，果然看见天上有十几架战斗机在云朵间盘旋迂回……

&ldo;慌个？第一序列有大炮哩，小鬼子再在这儿嗡嗡嗡，轰他个狗。日的!&rdo;煞气王稳定着兄弟们的情绪，并不断吼叫着，&ldo;喂，喂喂，你们几个，别坐着躺着，站端正喽……&rdo;

&ldo;大哥，为啥呀？&rdo;有兄弟问。

&ldo;一坐一躺，小鬼子从飞机上朝下看，人形就出来了，专朝咱丢炸弹咧！&rdo;

&ldo;轰&rdo;

煞气王的话，尚未落音，天上突然坠下一颗炮弹来，落在金岛号的屁股后面，煞气王的阔口平船前处的江面上，一下腾起了几尺高的水浪来，煞气王和几个兄弟的衣裳，皆被打湿了……

&ldo;咚咚咚……&rdo;

陈叫山手执望远镜，正在观察前方，日军军舰竟连发三发炮弹，接连打在第二序列的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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