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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第1页）

&ldo;余老伯，苍连山的戏园子，给日本人唱戏是咋回事儿？&rdo;陈叫山问了一句，紧接着又问一句，&ldo;对了，有个汉奸沈庆非，老伯你晓得不？&rdo;

第304章大船

老余说，他并不认识什么沈庆非，日本人的相貌，与中国人差不多，分不清哪个是汉奸，哪个是日本人。

日本人曾邀请苍连山，去天葵社里唱戏，苍连山心有顾忌，没有去，只让徒弟去应付了一下……

陈叫山和吴先生皆感觉有些失望。

&ldo;对了，我在常家坊子那一块，看到过以前下棋的日本人……&rdo;老余说，&ldo;他们西京话说得溜，穿着打扮跟一般中国人没两样……&rdo;

陈叫山略一思索，便从身上取出沈庆非的画像，给老余看，老余反复看了好几遍，连连摇头，&ldo;这个人……没见过……&rdo;

出了西关胡同，陈叫山与吴先生边走边聊，陈叫山说，&ldo;如此看来，日本人在西京搜集获取的一些资料，肯定存放在某个地方……嗯，有可能就是常家坊子一带……&rdo;

吴先生俯身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在手里团来团去，仰头望天，吁叹不止，&ldo;北平有日本人，西京有日本人，上海有日本人……唉，野狼步步逼近，我国人却不以为然，麻木逍遥……&rdo;

两人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吴先生伸手左指，&ldo;陆主编家就在前面，我们过去坐坐？他一直想见见你……&rdo;

陆主编尽管已经出院回家，但走路仍是一瘸一拐，吃饭甚至都需将碗放在桌子上，只用一只手去刨饭，而无法端碗在手。

见到吴先生领着陈叫山来了，陆主编十分高兴，要夫人赶紧上街去买菜，陈叫山便拦下了，&ldo;陆主编不必客气，我们也刚吃过饭不久……&rdo;说着，将买来的糕点放到了桌上……

&ldo;陈先生，我听吴兄说你为解天困，曾徒步三百里长路去取湫，其间困难重重，最终却取湫成功！实在令人可敬可叹啊……&rdo;陆主编吊着一只胳膊，单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稿纸，递向陈叫山，&ldo;陆某不才，以陈先生取湫一事，写了篇小文，想发到我们报纸上，望陈先生斧正一番……&rdo;

陈叫山低头看文，见文章题目为《侠义。民心。天道乐州陈叫山取湫之所感》。陆主编体伤未愈，吃饭尚且不能端碗，单手执笔写文，字迹虽略有歪斜潦草，但行文极有水平，文辞平实，却不乏厚重浑然之感，颇有鲁迅先生之文风……

文章并不冗长，陈叫山看了一遍，转于吴先生看，而后说，&ldo;陆主编文中所言，实在令我陈叫山惭愧……现在想来，取湫之事，也不过是我的莽气，加上一些运气所致！陆主编将其提升到这般高度来，我实实不敢领受啊！这文章，我建议不必登报了，陆主编以为如何？&rdo;

陆主编默默点了点头，却吁叹感慨着，&ldo;当今之中国，正处在新与旧，古与今，中与洋交错混乱之际，正如今儿早上的天气一般，一切都混沌、茫然、惆怅，看似有路，实则没有路，看似无路，实则又有路……&rdo;

陈叫山听着陆主编的话，隐隐之间，便想到了小山王高雄彪，陆主编之所虑，之所惑，之所盼，与高雄彪之所虑，之所惑，之所盼，似有相通之处，但又有分异之点。[]高雄彪的脚下，踩着一片高家堡的土地，他的所思所愿，在那片土地上，最大限度地实现着，完善着，圆满着，尽管如此，高雄彪仍感不足，仍有所惑。

而陆主编，或许他的所虑，所惑，不比高雄彪少，而他的一片土地，是《西京民报》，那方方正正的版面上，一个个，一行行的文字，一张张图片，能如一个高家堡那般吗？

陆主编和高雄彪，究竟谁更接近心中的那一种完美呢？

陈叫山凝眉悉听，并未接言，但心下记住了陆主编话中的一个重要观点

中华民族，在新与旧的碰撞纠葛中，究竟何去何从？

吴先生也将文章看完了，陆主编笑着征询吴先生的意见，吴先生说，&ldo;陆兄，你这篇文章，令人深思啊……&rdo;

吴先生将稿纸捏在手中，背于身后，站了起来，面向陆主编家的一面小窗。太阳被窗外的白杨树枝干，分割了，支离了，经过窗棂投射，洒了吴先生一身斑驳树影。

&ldo;陆兄说得好，当下之中国，的确如大雾之天气，令人不辨出路……&rdo;吴先生转过身来，看着陈叫山和陆主编，&ldo;但太阳终究会驱散雾霾，出路迟早会呈现！怕就怕在，中国也似一艘大船，承载着我们五千年灿烂文明，承载着我们华夏九州几万万人民，乘风破浪，向前航行……&rdo;

中国，大船，承载，航行……

陈叫山和陆主编听着吴先生的话，看着吴先生立在窗下，一身长袍上洒满的斑驳树影，幽幽暗暗，明明灭灭，惟那头顶上闪烁的一道光芒，却愈外灿烂，恰同吴先生的观点比喻一般，令人顿感眼前一亮……

&ldo;可是，这不是按部就班，亦步亦趋的事情……&rdo;吴先生迈开一步，长袍裹挟了一道清风，将手中的稿纸高高举了起来，那稿纸便被树影钩织住，纸面上跳闪了一道金光，忽而又逝，&ldo;历史和时间，是航行的河道但不同阶段，不同航道，就会有不同的激流、漩涡、暗礁、险滩……中国这艘大船，如何能闯出来，冲出去，需要的是智慧与经验，但很多时候，没有经验时，便更需要大船上的一部分人，站出来，拼出去，甚至不惜搭上个人性命，却使大船一路向前，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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