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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第1页）

手镯内圈略大，禾巧瘦了些，手镯戴上后，便有些晃荡，手若朝下垂，欲从手上滑脱下去了。

虽如此，禾巧已欢喜到每一根睫毛，都跳闪着喜悦笑意：陈叫山送的东西，她又怎舍得整日戴在腕上呢？

夜风很冷，吹拂着禾巧的头发，一缕搭扫在腮边，陈叫山的胸膛上，衣衫扑闪，皱褶动动……

禾巧起先与杏儿在布衣房聊着天，杏儿说，要是陈叫山贼一些，那就好了！禾巧便问，什么是贼？杏儿悄悄说，比方说毛蛋，你看他平时挺老实，有时候趁你没注意，不管啥地方，猛地就拉你的手，或者抱你一下，也不怕别人看见啥的……

此刻，禾巧与陈叫山站在夜风里，禾巧抬头看陈叫山，想起杏儿说的&ldo;贼&rdo;，便有意地在陈叫山脸上搜寻着，那种叫做&ldo;贼&rdo;的东西遗憾，没有，一点也没有……

陈叫山脸上尽管有笑，尽管也在看着禾巧，但那不是贼，不是禾巧所希望的那种贼……

禾巧打了个寒噤……

&ldo;你回吧，这儿太冷了……&rdo;陈叫山眼睛又朝天上看去，天上星星满布……

禾巧将手镯包好，回到了住处。

这一夜，禾巧次伸出胳膊来，将手镯拿起来，一会儿戴手腕上，一会儿又放枕头下，直到窗格上有了麻影，才合眼睡去……

陈叫山吃罢了早饭，将木龙包好，带着三旺、面瓜、鹏天、七庆、常海明人，又约上了少奶奶唐慧卿，赶着马车，前去唐家庄，拜访唐老爷……

路过城北粮仓时，少奶奶特地转过头朝那边看去，问，&ldo;陈队长，前阵子收红椿木，收了不少吧？来年船帮造新船，应该得够了……&rdo;陈叫山连连点头，说足够了！

&ldo;我记得，船帮以前从来没有为木头发过愁，今年这是咋弄的，咋都弄到十块钱一方红椿木了？&rdo;少奶奶说，&ldo;我爹前阵子听说红椿木吃紧，还托了些老伙计找呢，还奇怪了，浅山红椿木都被人砍光砍净了……&rdo;

陈叫山大步向前，跟着少奶奶所坐的马车，便说，&ldo;有些人想发横财么……&rdo;

少奶奶叹了口气，&ldo;照这个价收，糟践了不少钱啊……&rdo;

陈叫山眉头皱着，说是啊，心里却说，糟践什么钱？前两天跟杨账房大致盘算了一下，若按老价三块钱一方，卢家足足赚了两百二十多方红椿木呢！

&ldo;少奶奶，少爷今儿怎么不给你一道回？&rdo;陈叫山问。

少奶奶手扶着车帮，平衡了身体，&ldo;他呀，就是人来疯，我爹我娘越对他好，他倒不爱搭理，对他不好了，他反倒撵撵地好……&rdo;

到了唐家庄，唐家家丁听说是陈队长来了，忙着进去通报。唐老爷拿了一把小刷子，在给件古瓷刷灰尘，一听通报，丢下刷子，大步朝外走，走了步，又停下，&ldo;噗噗&rdo;地拍着袖子，并将衣襟扣挨个摸了一遍，才迎了出去，&ldo;陈队长好，贵客盈门啊，快快里面请&rdo;

落座，上茶，寒暄，陈叫山让三旺和面瓜，将黄杨木龙跃四海抬了进来，拱手道，&ldo;久闻唐老爷乃是乐州舞龙第一高人，来前略备薄礼，实在不成敬意……&rdo;

陈叫山揭去覆盖的红布，木雕龙跃四海，登时展现在唐老爷面前，唐老爷忍不住高喊一声，&ldo;好，好龙啊！&rdo;

唐老爷用手抚摸着木龙的细部，从龙犄角到龙目、龙嘴、龙须、龙甲、龙鳍，再到龙、龙腰、龙尾，然后又后退步，站远了欣赏，连连赞叹称奇，&ldo;雕工细腻，木色纯绝，动态十足，气势非凡啊！&rdo;

见唐老爷这般喜欢，陈叫山心里颇为宽慰，趁闲打量着唐家客厅，但见一排精美太师椅，间隔所配八边曲腿小桌，镂空雕纹，木纹清亮，似为红木之质。木椅背后有一四条屏画卷，皆是瘦水寒山，愈显苍峻雄奇！画卷一侧，有一细颈青花九龙翱云瓷瓶，纵是再不懂瓷艺的人看去，亦为之心有所喜，感受着清润、素雅、隽永之美……

在这样一个古色古香、清雅素幽的客厅落座，位兄弟皆有些拘束，便提出去外面转转……

&ldo;唐老爷，我想拜你为师，学习舞龙技艺，不知唐老爷可愿收下我这愚徒？&rdo;陈叫山站在木龙边，探问唐老爷。

唐老爷笑得满脸皱纹遍布，&ldo;区区雕虫小技，何论技艺？在你陈队长面前，怎敢称师？&rdo;

陈叫山便又再说，&ldo;唐老爷，你老莫再客气！乐州全境，有上元堡的狮子，唐家庄的龙，高家堡的社火耍得红之说，每年正月，各种耍耍汇聚乐州城，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今年遭了大年馑，熬过年馑了，来年正月，卢夫人的意思，我们卫队兄弟也能闹出一众耍耍来，讨个好彩头，盼个好丰兆……&rdo;

唐老爷手搭在木龙上，抚摸着龙身的每一片鳞甲，&ldo;确实好事情啊！只是……&rdo;

陈叫山见唐老爷言语停顿了，料想唐老爷心有所虑，本想问，但又觉着不合适问，便也眼睛看着龙头，静待唐老爷再说……

唐老爷略一停顿，严肃之表情，忽而一收，却又笑了起来，&ldo;实不相瞒，我现在对于舞龙，早没有当年之热情，一招一式，全都走样……上回你们取湫归来之时，我带些老伙计进城舞了那么下，不舞不知道，这一舞，才晓得，差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找不回来了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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