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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第1页）

七庆说话最阴阳怪气，&ldo;队长，你那门闩有些滑，那天我擦了松香的，你闩门要用大力，要不然门缝可大哩……&rdo;

禾巧本就不好意思，听了七庆的话，便顺手拣了截树棍，朝七庆丢去，&ldo;七庆，你不说话，别人当你是哑巴啊？&rdo;

兄弟们都出去了，西内院就剩下了禾巧和陈叫山。

&ldo;你这儿有酒没？&rdo;禾巧忽然问。

陈叫山想起那天跟禾巧喝酒的事儿来，不晓得那天禾巧是怎么回去的，但一想起抱着禾巧，吻着禾巧时的情形，便觉着浑身都暖暖和和了一样……

&ldo;有是有，就是不多……&rdo;陈叫山笑着从墙上取下一个酒葫芦，在禾巧耳朵边一摇，禾巧说，&ldo;够了够了……&rdo;

禾巧和陈叫山的关系，非同一般，卢家大院的人基本都晓得，但是，若不是杏儿那丫头爱在禾巧跟前叨叨，禾巧还真不知道大家都晓得了。

杏儿次为禾巧抱不平，嘟噜着嘴巴说，&ldo;陈叫山他是啥人呀？弄啥都板着个脸，谁欠他两升米没有还似的……他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啊，我看他望你时，眼睛里都没水……&rdo;

禾巧便问，&ldo;啥是水？&rdo;

杏儿一拳打到禾巧腰上，连连跺脚，&ldo;哎呀，真是的，就是……就是那种东西嘛！&rdo;

&ldo;是啥？&rdo;禾巧继续糊涂着，&ldo;是不是毛蛋眼睛里装水哩？&rdo;

两人打闹一阵，末了，禾巧就叹息，&ldo;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要不是那样的人，他就不是陈叫山了……&rdo;

现在，禾巧坐在陈叫山面前，端起一杯酒，刚抿了一口，抬头一瞥陈叫山，陈叫山却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干了，用袖子一抹嘴巴，问，&ldo;禾巧，你跟我说说乐州城每年正月闹耍耍的事儿……&rdo;

禾巧&ldo;唔&rdo;了一声，将头一低，看看火盆里的红炭，长长吁一口气，转而笑得灿烂起来，&ldo;这事儿你问我，可算问着了……&ldo;

禾巧说，每年正月初五到十五，整整十天时间，乐州各处闹耍耍的，全都汇聚到乐州城来，从早耍到晚，天天热热闹闹，锣鼓家敲得震天响！舞龙的，舞狮的，采莲船，水兽舞，河蚌舞，猪八戒背媳妇，大鬼小鬼背靠背，各家各处，都有绝活，皆是多年练习出来的功夫，吃的是个经验老本！可惟独社火，却是不同，社火讲的是一个创新，年年要有新玩意儿，老百姓才爱看。今年是&ldo;水漫金山&rdo;，明年继续弄水，也得弄出个&ldo;哪吒闹海&rdo;，今年是&ldo;三借芭蕉扇&rdo;，明年就算再弄火，也得换成个&ldo;卧龙借东风&rdo;，不重样，才好玩……

要说这闹耍耍的个中高人，舞龙首推卢少爷的老丈人唐老爷，舞狮则是上元堡的龚、赵两家，社火闹得最有意思的，是小山王的高家堡，采莲船耍得好的是三合湾的徐老爷和他闺女春红……

陈叫山一听，当即一拍大腿，&ldo;那就搞舞龙和社火！&rdo;

唐老爷是卢家的亲家，自不用说，正好借此拜访唐老爷！小山王高雄彪虽与陈叫山接触不算频繁，但二人神交非凡，你借枪给我，我就送红椿木给你，岂是一般兄弟可比？

禾巧说着话时，脸被炭火照着，红扑扑的，再饮下两杯酒，愈发如苹果熟透，而一双眼睛，又恰若葡萄，水格灵灵，看向陈叫山时，便如杏儿说的那样&ldo;眼睛里有水哩……&rdo;

可陈叫山却兀自仰头看着顶，豪气自信，心思全在闹耍耍上了，&ldo;今年要好好闹腾闹腾，让别人都晓得，我们卢家并不是光会使红包，自己也会闹耍耍哩！&rdo;

这时，房门被一阵风吹开了，陈叫山起身去关门，刚走门口，却看见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自被大火烧后，柳郎中虽用狼油敷疗，但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恢复如起先面目，所以二小姐现在一直罩着红色的面纱……

在常人眼中，二小姐本就疯疯癫癫，再受了火烧，容貌被毁，愈发不好寻婆家了。夫人为此倒也想开了，由着二小姐的性子来，她想干啥就尽量让她干啥，但为了防止再有轻生之事发生，除了吴妈之外，夫人又安排了两位丫鬟，专事服侍二小姐。

禾巧见陈叫山立在门口，向外张望，便也跟了过来，一看，便探身招呼着，&ldo;二小姐好……&rdo;

二小姐点点头，红色面纱上的一双眼睛，略略露出笑意，而后又语气平平地说，&ldo;你也在这里啊？&rdo;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听得陈叫山云山雾罩，禾巧却笑着说，&ldo;二小姐，你有事？&rdo;

二小姐站在了雪地中间，白白的雪光，映照着她红色的面纱，显得她额头愈外光亮了些，风一吹来，面纱起了皱，一下下地抚弄着她的眼睛，嘴巴处也一凹一凸的，没有说话看起来也似说话一般……

&ldo;你有事吗？&rdo;二小姐反问禾巧。

陈叫山和禾巧都一怔，不晓得二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ldo;你没事，能来，我也没事，我就来了……&rdo;二小姐幽幽地说。

这话显得极为不友好，仿佛带着刺，专朝禾巧扎，好似禾巧本就不该来西内院，或者，她卢芸香来了西内院，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一样，陈叫山和禾巧不仅不能讶异，还得专门欢迎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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