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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第1页）

还在熹宁宫里的锦珠会定时把几位小殿下的近况记下来，由荣寰派人一路送到阿凝这里。阿凝每每收到都会开心好几日，反反复复地看个数遍不止。

&ldo;哈哈!主子你看!&rdo;锦环兴高采烈地把一副字帖递给阿凝看，指着上面初显稚嫩的楷体字笑道，&ldo;这是太子殿下写的字呢!太子殿下这么小就会写字了!&rdo;

阿凝果然从忧郁中一下子醒了神儿，仔仔细细瞧着这副字，唇角透着笑意，&ldo;写得真好。真好……&rdo;

&ldo;咱们太子殿下果然是睿智聪慧，写的字也潇洒漂亮，像极了皇上!&rdo;她说完，忽然捂了嘴，偷偷瞧了阿凝的神情。对方却像没听到似的，只顾着看字去了。

修长的玉指划过一个个墨黑的字，前面四个字略有歪斜，后面的都立得很正，就像锦环说的笔迹勾画之间像极了赵琰。这后面的字，定然是他握着赵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一个月前。禁中宫阙重重，碧瓦雕甍，年幼的太子衣着高贵而严整，坐在高大的书案前，伏案写字。他的双腿甚至还踩不到地面，可眉目中已隐隐有着为储君者该有的威严。他由皇上手把手教导。如今虽只有五六岁，却已有老成持重之风，也只有在疼爱他的父皇面前，他才会偶尔露出孩童的天真之态来。

外头有通报说皇上驾到，赵仹放下笔，小小的身子下了地，一丝不苟地行礼，唤了一声：&ldo;儿臣见过父皇!&rdo;

一身明黄龙袍的高大男子只轻轻嗯了一声，清冷的目光在看到懂事听话的长子时，总算染上一阵温意。

父子二人再次回到桌案前，赵琰拿起他写的几个字瞧了瞧，微微皱了眉，语气却很温和，&ldo;你母后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能写柳体了。&rdo;

赵仹睁大了眼，目中透出崇拜来，&ldo;真的么?&rdo;

赵琰点点头，丝毫不在乎谎话有可能损坏他身为一国之君的正义和威仪，又续道：&ldo;她若是回宫了，看见你这样的字，定会失望的。&rdo;

赵仹立刻急了，但他性子已经练得十分沉敛，不像他的两个弟弟，动不动就包了泪来给他们的父皇看，让他们的父皇心疼地什么事情都一口应下。他只是牙齿咬了下唇而已，明亮的目光透着几分可怜。

唔，显然小太子的策略并不比他的弟弟们差。他这动作，真像极了以前爱撒娇的皇后娘娘……这不，赵琰立刻就心疼了，低头宽慰道：&ldo;就算写得不好，你母后也不会舍得责怪你的。来，父皇教你好好写。&rdo;

他坐在椅子上，小太子就坐在他的膝盖上。刚批过无数奏章的大掌握住年幼儿子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嘴上还温声解说着要点。

写完一张之后，赵仹忽然小声道：&ldo;母后字写得好，为何不留在宫里教我和弟弟们呢?&rdo;

男子的动作一滞，目光中的温意蓦的消退，透出几分黯然来。

他侧头，温和地看着儿子，&ldo;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才不得不离开你们，很快就会回来的。&rdo;

赵仹立刻点点头，眸中有着期待。赵琰又再次握了他的手，教他写字。

这是天下最尊贵的一对父子，他们似乎拥有一切，可心中和普通百姓一样，渴盼着合家团聚，。

立在二人身后的陈匀，听到主子的话，眼眶都湿润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皇后娘娘离开时皇上脸上的面容，从来从容镇定的人，竟然会露出那样惨白而脆弱的神情来。

那日夜里，他喝了许多酒，陈匀进去时只见地上到处都是空酒壶。他就坐在酒壶中间，不停往嘴里灌酒，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心口的疼痛。陈匀抹着泪，低声道：&ldo;皇上为何不去把娘娘找回来呢?娘娘年纪小，只是一时想岔了……&rdo;

&ldo;错了，&rdo;那时候，赵琰忽然抬头看他，&ldo;她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清楚自己的想法，也很明白自己的选择。她十岁出头就知道算计自己的婶婶，你以为可以把她当孩子看待么?她学荣宓学得最像的，便是一应好手段，还有那股子傲娇劲儿……&rdo;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ldo;我在她心里，还及不上荣宓的地位。&rdo;

手段之言，多少有失偏颇。阿凝就是再有手段，又如何比得过他的手段?只是他那会儿已经彻底失常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恨她，恨她的心狠、心硬，他对她掏心掏肺这些年，到头来还比不过死了那么久的荣宓。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他天生就是要折在她这里的，不管是恨还是怨，他都舍不得。

陈匀很想提醒说，何必要和娘娘的血亲比孰轻孰重?可细想之下，娘娘的确是更看重荣宓才会选择离开。她离开皇上，并非因为那似是而非的皇上杀了荣宓的罪名，而是因，荣宓对皇上的感情。抉择之下，她选择放弃和皇上的感情，即便是荣宓已经死了，她也要把荣宓喜欢的人留给她。

在那以后皇上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并非到下不来床的地步，日日朝政之事一如往常。直到现在，皇上似乎把对皇后的思念都转化成对殿下们的关心了。他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说皇后有多么多么好，以致于在他们心里，皇后娘娘一直都是光辉美好的形象，使得他们也万分期盼着娘娘的回宫。陈匀心想，若是娘娘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感动地回来呢……

阿凝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这会儿，她也只能通过这副字，想象着赵琰手把手教着小太子写字的情形。可也只是这样，也足以让她心潮澎湃、泪盈于睫了。

&ldo;主子!您这是怎么了?&rdo;锦环看见她忽然落了泪，吓得手足无措。

阿凝摆摆手，吸了吸鼻子，擦了泪，哑声道：&ldo;没事儿。还有别的什么，给我瞧瞧。&rdo;

锦环又取出一封信来，是姜氏写来的。

阿凝离开京城，对东临侯府那边的说辞是想跟着先生去外面游历一番。虽然皇后出去游历这种事情听起来着实很荒谬，但她已是先斩后奏，东临侯和姜氏也劝不了什么。姜氏在信中一再叮嘱阿凝要好好照顾自己，言语中又不停暗示着她要快些回京。

正在这时，外面的车夫猝然间&ldo;吁&rdo;了一声，马车停下了。

这一下停得急促，阿凝差点撞上了桌子。

锦环连忙扶住了她，自己矮身探过去，掀开了车帘子，&ldo;怎么忽然停了?&rdo;

&ldo;锦环姑姑，前面有人挡路。&rdo;外面的侍从回道。

她往前面一看，果然有十几个人立在前方不远处。为首的是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手上摇着扇子，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目光中含着淡淡的笑意，还有隐隐的几丝倨傲。

此处是即将入青阳县的地界，而这位公子，锦环也认得，正是青阳县令的公子云含章，上次就是他，用重金买走了阿凝的画。

男子笑着朝锦环作揖，&ldo;学生在此等候多日，想求见山居客先生，烦请姑娘通报他老人家一声。&rdo;

他并没有见过阿凝，只知道山居客是和欧阳陵一起隐居的，便误以为这也是一位年长的男子。锦环不动声色，道：&ldo;先生一路奔波，十分疲累，现在正睡着。公子若有要事可以跟我说，我定代为转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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