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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太太尖起嗓子对木梨子叫:
&ldo;女娃儿打哪儿来的呀?&rdo;
木梨子走近他们,礼貌地一鞠躬,说:
&ldo;爷爷奶奶好。我是从倥城来的,是个写东西的,来这里采风。&rdo;
几个老头老太太似乎对木梨子的来路不怎么在乎,反倒对&ldo;采风&rdo;这个词很感兴趣,嘁嘁喳喳地用木梨子听不懂的土语议论了一番后,轰地一声笑开了。
一个老头挥着手,对木梨子说:
&ldo;来来来,女娃儿来陪我们几个老人家唠唠,咋样?&rdo;
木梨子不好拒绝,只好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腿坐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整整半天,木梨子都被迫保持着虚假的笑脸,耐心地听着这群老人讲述各自家里的孩子的琐事。他们的本地话很难懂,木梨子只能听个大概,那些故事大同小异,孩子争气,考上大学,进了城,就不回来了,可在谈这些事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一点都不伤感,反而乐得呵呵大笑,好像他们从未感觉到孤独一样。
聊到最后,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居然因为争论谁的孩子比较争气,差点打起来,两个人梗着脖子,像是赌气的公鸡和母鸡,都比着嗓门,好像谁的嗓门更大,谁的孩子就更争气一样。
这种孩子气的攀比,让木梨子哭笑不得。她想快快脱身,但是又怕不礼貌,得罪了村民,自己的调查就很难进行了,只好在一边一直陪着笑,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时间接近晚上7点了,天微微擦黑,还是那个把木梨子叫来的老太太最先站起来,他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对木梨子讲:
&ldo;让你这个女娃子听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讲话,是不是挺累的?&rdo;
木梨子已经是腰酸背痛了。可她仍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ldo;没有没有,您们的精力真好,我都比不上呢。&rdo;
老太太好像挺乐意听木梨子这么说,他哈哈地笑起来,露出豁了两颗牙齿的牙床。
她边笑边说:
&ldo;这女娃子嘴甜,是不?&rdo;
旁边的几个老头老太太纷纷附和着,眼睛里流露出的赞赏之意都让木梨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一个老头拍拍木梨子的肩膀,说:
&ldo;回去吧,晚上别乱跑,这村里不老安生。找到住的地方了没?……哦。在小陈那家住下了啊,也好,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挺孤单的。&rdo;
木梨子闻言一愣:
&ldo;她……&rdo;
有个老太太操着夹杂土话的普通话插嘴:
&ldo;她们家人早死了哟,就剩下一个小女娃娃,还是个断了腿的,可怜见呢&rdo;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一片附和赞同声,其中一个情绪比较丰富的老太太还挤出了两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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