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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转身,选择离开。
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用走的,一步又一步,踏在村中干燥的土路上。布制鞋底与沙砾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被恐惧和愤怒煮沸的空气里又被沉默扔入沉寂,如同锻造后的铁器没入冷水,清晰得有些突兀。
那些原本围堵着她的村民,在云初迈步的瞬间,竟不自觉地、踉跄地向后退去,如同潮水遇上了无形的礁石,生生为她分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他们的身体因残留的愤怒和新生的畏惧而僵硬,人确实会因为相反的两种情绪一齐存在而不知道何去何从,许多眼神复杂地钉在她身上,却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她那一身素白的没什么多余装饰的衣衫,如果不是因为佩剑,几乎看不出修炼门派的服装,也在这片灰扑扑的,在因惊惶而更显黯淡的人群中,成了一道刺目的逆流。白与灰黑,洁净与蒙尘,形成了巨大的、近乎割裂般的色差。她行走其间,不像落荒而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巡行,一场对故事的观察与冷眼旁观——她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之人,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仍然用脱出者的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两侧传来,是压低了却依旧充满恶意的诅咒,是带着颤抖的,要求她“留下来赎罪”的呓语,黑泥从无数口中涌出,不同,但也相似。
“……灾星……”
“不能让她走……她会害死我们……”
“老天爷会惩罚她的……”
“拦住她……拦住……”
那些话语,黏稠、阴暗,如同暗处滋生的苔藓,试图攀附上她的衣角。然而,它们甚至未能让她偏转一下视线,未能让她平稳的步伐产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云初听着,却如同听着远方的风鸣,或是林间的叶响。这些充满怨毒的声音,在她心中激不起半点涟漪。不在意?倒也不至于,她确确实实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所谓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也不是因为她性格问题,只是因为她没有对应的情绪反应,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什么方面来看,她都过于习惯性的把自己割裂出去。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辱骂,他们那可笑的、将信仰寄托于一块石头的愚行,以及此刻这软弱无力的阻拦……所有这一切,都无法触动她分毫。不对无力的平民出手的意见已经足够,而他们对应的态度与言语,还远远够不上需要她在意的层次。
白衣的身影,就在这片灰暗背景的衬托与窸窣咒骂的奇奇怪怪的“送行”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村口的拐角,留下身后一片绝望的死寂,和满地象征着她底线与力量的、散落的农具。
云初抬起头,发觉今天是个阴天,怪不得她总觉得光线不够,离开村庄,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习惯那种腐烂鲜肉的味道,进进出出,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味道,还差一步,她看着眼前村庄门扉,其实她已经在想副本会不会是进了就不让出去,她尝试迈出一步,果然在还没站稳时就感到脚下土地塌陷,云初很快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
不让出去……她是不是就得试试能不能用剑强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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