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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先前真的着凉了。
米凯尔边笑边埋怨着: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那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把自己弄感冒?”
在两人最初行走尘世的那六年,最头疼的问题,毫无疑问就是生病。
睡觉可以天桥底下盖小被,吃饭可以领各地市政厅发放给流浪者的救济粮,也可以偶尔劫富济贫,顺便保障一下生活。况且,米凯尔在旅途中最先学习构造的三样东西就是:面包、水、集装箱。
唯独看病这种事,能用药店里的非处方药解决的还好,若是严重到发高烧,要到医院挂盐水,就有些麻烦了——联合政府的户籍信息中并没有两人的资料,说白了就是黑户。
要去医院就医,这就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更不用说,那时的两人还摸不准,自己身体的特殊性会不会因为医院的检查被发现。
毕竟两个人说走就走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其实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没有匆匆离开,而是回到孤儿院,等着第二天瑟莉亚带着两个人的身份证明之类的去沃斯托克市政厅上传一下档桉,后续的旅途会轻松很多吧。
因为这个黑户问题,后来差点儿还进不了逐火之蛾,好在当时负责招兵的是痕,看到爱莉那显眼的粉色头发后,第一时间将两人认了出来。
总之,在那个时候,感冒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米凯尔的体质还好些,而爱莉就真的如同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一般,三天一感冒五天一发烧,没法挂盐水,只能硬扛。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或许就是:
“美丽的女孩子,本就是如花朵般娇弱,需要好好呵护的嘛!”
所以刚才是谁说“美丽的女孩子可不会轻易感冒的”来着?
就米凯尔印象最深的那次,五月初,天气已经进入初夏了,爱莉却不知怎么发起了高烧,米凯尔用两条棉被给她卷成了只毛毛虫,她的牙齿还冷得止不住发抖。
“但现在再不用这样了。”
米凯尔看着她被月光染得银白色的脸颊,轻声念叨着。
“嗯?”
“把手给我。”
爱莉不解地转过头,明明心中的气还没全消,但还是顺从地将手伸到了米凯尔身前。
她最近似乎又胖了些,手腕圆的好似没有棱角的,和后面的小臂浑然一体,又沉浸在如水的月光下,米凯尔方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藕臂是这么一回事。
有点想笑,有点想说出那句“爱莉希雅,是你胖了”,但米凯尔还是以莫大的毅力憋了回去。
虽说爱莉对于这些善意的嘲弄,爱莉恐怕睡一觉就会忘得精光,这本身也是维持两个人之间联系的通道的一种方式。
但毕竟凡事过犹不及,无休无止地嘲弄,就算全然是出于一片善意,也会让人觉得厌烦吧?
就是爱莉自己,看似极其喜欢捉弄人,但也总是将分寸把握得极好,总之,除了梅比乌斯之外,并未有人因此而对她感到厌烦。
至于梅比乌斯,那又涉及另外的情况了。
“喂!你在……啊啊啊阿嚏……想什么呢?说出来听听?”
见米凯尔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爱莉有些不明所以。
米凯尔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将那些犹如冰川融化继而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的记忆统统塞回大脑深处。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有一会儿,而后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挽住了爱莉的手。
下一刻……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欸?怎么了吗?”
爱莉歪着脑袋,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好像说话的声音通透了一点?
米凯尔耸了耸肩,“只是死之权能的一些应用罢了,现在还有鼻涕么?”
“嗯?”
爱莉抽了抽鼻子,两个字——通透。
刚刚明明着凉了,夹着鼻涕的餐巾纸还静静地躺在垃圾桶中,打喷嚏时,肺部联动气管产生的剧烈振动给胸腔带来的酸麻感也还未完全散去。
但起码……鼻涕不再涌出了,眼看着感冒就这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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