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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波尼亚只是轻吐出了一个【请】字,他便又乖乖地将手奉上。
倒并非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一下子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反抗。甚至于……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正如阿波尼亚自己所说:“这不是太过在意细节,而是身处这样的时代,这种琐事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求。”
眼眶一酸,但米凯尔抬起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也因此,他并没有看到,那攥在手中的,还未被阿波尼亚擦拭的项链上,并没有留下一点点血痕。
阿波尼亚解下项链,温柔地摩挲了两下,再郑重地将它带到米凯尔脖子上。
“有这个在的话,也可以算是希儿一直在陪伴着你吧,米凯尔。”
她似有所指地说道。
“阿波尼亚,我是不是,还挺让人失望的?所以,我可以请你,不要这么温柔地对我吗?”
阿波尼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没必要这样,米凯尔。细究起来,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哪怕是梅比乌斯,她也并未对希儿造成什么伤害,我们都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试图扭转一个无法接受的结果……只不过到了最后,所有的努力戏剧性地沦为一空,甚至带来了比原先更加难以接受的结果……可难道时间倒流,我们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吗?”
“阿波尼亚,你说的这些,你会用它来宽慰自己吗?”
“……不会。”
“可以了,阿波尼亚,我不需要这些,我也知道,你说的并不全是宽慰,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事实,但是……我只是在责怪自己,如果那一次没有忘记带药,或者,如果我这一年半的时间多抽空去陪陪她,是不是……起码,就算这一切仍然发生,我也不会这么遗憾、这么后悔、这么厌恶自己……”
阿波尼亚还要开口,但米凯尔这次直接打断了她:“但正如你所说,如果我们三个人的行为,属于无心之过,尚有把一切罪责推脱给【命运】的余地,那我接下来要杀的那个人,就是纯粹的恶,无可辩解,也罪不容恕。”
这一次,阿波尼亚依旧没有阻拦他,而是示意他随时可以离去。
而这一次,米凯尔也再未与她客气,向着他所认为正确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只是,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阿波尼亚视线的尽头时,她忽然澹澹地问道:“米凯尔,你已经失去了希儿,还想再失去她吗?”
声音虽小,却坚定而顽强地传入米凯尔耳中。
“她?哪个她?”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米凯尔转过身,快步走了回来。
“当然是,下一位……”
米凯尔的拳头再次握紧,他的童孔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一直沉浸于悲伤之中,以至于他都差点忘了……
下一个律者,第七律者,炎之律者,是……
“阿波尼亚,你说清楚,这和勒兹伦又有什么关系?”
但阿波尼亚没有再说下去,她微微摇头,转而化为漫天的鳞粉,消失在米凯尔眼前。
米凯尔不是没有试图拦下她,只是……当他试图使用任意一种权能时,却没有的得到该有的反馈。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把话说到一半的阿波尼亚消失。
他抬起手,一颗暗澹的核心在掌心浮现,原本宝蓝色的光芒都沉寂了,核心已无限接近于黑灰色。
“连我自己都……拒绝了自己吗……卡——卡——”
米凯尔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但到最后,还是化为了一道熟悉又讽刺的感叹:
“我果然还是,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么?”
…………
“欧——欧——”
两只大抵是鸥鹭的鸟类从芦苇荡中扑棱棱地飞起,在人类拟态出的晚霞光彩之中,米凯尔双手插兜,走在波光粼粼的湖边。
虽然是人造的光亮,但无论是一望无际的湖面,还是轻轻摇曳的芦苇荡,亦或是雪白的路灯杆,就连黑曜石一般的柏油路面,也反射着那血红的夕晖。
身为人造的光芒,固然可以将天空渲染地更加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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