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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循音愣住了。什么、什么火锅?什么男生?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陈伽漠:“后来你说你把我微信删了,我还当你男朋友查岗,在清好友。”方循音眉头渐渐蹙起。开始回忆。说实话,和陈伽漠有关的点点滴滴,都被她记在日记本上、也记在心底某个暗无天日的角落,时时翻阅。所以,他一说,方循音有了一点点印象。问男朋友这事,发生在高一学军。按照时间往前推,应该就是刚开学、九月十月份那会儿。国庆假期,朱蜜组织了个年纪活动。她找理由没有参加。而后,和康非池吃火锅去了,好像就是在这里。目光往火锅里轻轻一扫。方循音有些讪讪,“那个啊,那个是我弟弟。他蛮喜欢这家店的,经常来吃。应该看到的是他吧。”“弟弟?”“嗯,表弟。”“……”随意闲聊几句。火锅店广播叫到两人。陈伽漠和渠意枝跟着领位服务生,一前一后走进店内。面对面落座。两人各自扫了公众号,沉默着、开始点菜。曾经,他们俩都没能这样一起吃过饭。想到过往,方循音没什么胃口。寥寥勾了两样,便罢开手,从屏幕中抬起头来。陈伽漠依旧低着脑袋。从方循音视角望去,能看到他高挺鼻梁、微抿着的唇。甚至,还有细长睫毛,也清晰可见。实在是处处精致。好像,月光就该如此,生来就该冠绝四方。不知为何。方循音心底开始有些难受起来。陈伽漠点好菜,倚着沙发靠背、坐直身体。看样子,似是要说些什么。方循音自然也跟着严肃起来。然而,他却没有将手机锁屏、放回桌上。长指轻轻敲着屏幕。很有节奏。半晌。陈伽漠薄唇亲启,沉声开口、喊她:“……方循音。”“嗯?”“把我的好友加回来,可以吗?”“……”方循音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陈伽漠自嘲般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好像是我明明寒冬已经很远(5)……四目相对。这一次,是陈伽漠率先移开视线。复又轻咳一声,试图掩饰情绪。说实话,他今天遇上方循音、又过来找她吃饭,确实并非筹谋已久、而是一场意外。陈伽漠和方循音一样。并不知道今天采访人是熟人。皆是完全没有丝毫准备。所以,乍然相见,他难得也心生紧张。只是淡然镇定惯了,表情没露出端倪而已。对于陈伽漠来说,方循音存在的意义,肯定与旁人不同。她就好像一架相机,记录了他整个青春年少。从光风霁月、到落魄不堪。从天之骄子、到病入膏肓。所有成功、闪耀、桀骜不驯与悲天悯人,所有绝望、痛苦、自暴自弃与目空一切。她全都在看。高中时,陈伽漠心里就很清楚,小兔子一直在暗恋他。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总归,因为骄傲、因为自尊种种,不愿与人亲近,只能一直装作视而不见。最后,再用言辞狠狠伤害小兔、逼退小兔,免得她被自己拖累。现在都已经不可考了。或者说,很早就已经不可考了。毕业典礼那一天,陈伽漠抽完那支烟,悄悄跟上了方循音浑浑噩噩的步伐。他看着小姑娘回到学校。再神游天外一样地回到教室。最后,在满片热烈气氛之中,用力撕掉了一本本子,和着考卷一起、往操场上撒去。陈伽漠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滋味。心脏涌起酸涩味道。总觉得,对方循音感到抱歉。可是没有办法。那时候,他就是个疯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自然,没有办法回馈方循音什么。……夏天又热又聒噪。树上知了吵得人神经一跳一跳。陈伽漠站在树荫里,整个人悄无声息,目送方循音和渠意枝离开,再迈开脚步,遥遥跟了上去。看着方循音和渠意枝走进一家清吧。在门口驻足半晌。他转身离开,回到八中。此时,学生几乎已经离校走空。只剩下校工在慢悠悠地往操场方向走,手里拿着扫帚,像是去打扫那些毕业放肆一刻的“遗迹”。陈伽漠低低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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