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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十二大股东（第2页）

一辆出租车，火速驶来，打了个弯停了下来。罗汉从里面出来，一边整理着衬衣，一边说道：“严兵，需求里你之前提出的几个难点今天先不过多关注！小黑他们今天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

“那要是最后实现不了呢？”

“不会，没多大的问题！照我说的做就行！”罗汉显得颇有自信。他表现的如同一个资深的老技术，我不明白，这自信来自哪里？反正我的心里忐忑不安。我低头不语，后面跟着霍菲。她与平日淡装不同，今天画了个浓妆，鲜红的嘴唇好像刚刚吸了血，我想那血，可能是罗汉的。

我们的确是来晚了。而且看样子，今天被邀请的，不只我们一家。霍菲上前去沟通，回来说，会谈的次序被调整了，我们放到第二个。很明显，我们晚了，后面的早就进去了。罗汉擦了汗，一个是因为走的太急，另一个，确实是因为胖。我们这样尴尬地坐等，不大的会议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公司的两个人，他们黝黑的肤色，同样的着装，略显羞涩与稚嫩。大抵是觉得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外国人，来自高速发展的天朝，他们投递过来的眼神带着些许友好。罗汉却没把这些娃娃放在眼里，倒是他止不住的汗，与稳重自信实属不匹配。霍菲简单的与他们问候，轻声聊着，转身与罗汉低语。罗汉听后，脸上更添了一层自信，他侧身与那两位点头微笑。习惯掌控全局的罗汉，完全掌控了会议室的小局面。

我心里面打着鼓，绕开需求的难点，怎么绕开？我的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前面那家结束了，来的人比较多。你一言我一语，讲的是英文。嘈杂的从会议室经过，也是从国内来的团队。罗汉站起身，仔细地向外看了好一会才坐下。

“这家看着实力还行，也是国内来的团队！看来海外市场竞争都这么激烈了！”罗汉说，

推门进来一个英俊的男人，有些脸熟，对罗汉说：“罗总，该你们了！”罗汉站起，那人过来，近身与罗汉耳语了几句，似乎他们很熟。那人又多看了霍菲几眼，微笑着说：“真是麻烦各位这么远过来！要开始了，请吧！”我想起来了，这人叫jason，先前来我司会面的产品负责人，人称张总。

罗汉前面走着，霍菲紧随其后，我在最后面。离开会议室，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呆坐的同行，他们似乎对掌控这空空的会议室似乎还有些难度，我仿佛看见了第一次参加面试时的自己，那股子青涩的味道，看久了就觉的令人生厌。

落座后，霍菲坐在我们中间。am集团的排场让我内心陡然紧张起来。宽敞的一间会议室里，对面坐着十二个人，外加一名翻译与jason，对方翻译介绍说那是am的十二大股东。我扫视着对面各种形态的大股东们：

皮肤黑、宽脸、白胡子、戴着眼镜的大叔，

胖脸、短发、露着整齐白牙的女士，

短发、大眼睛、大鼻子、有点横肉的大叔，

黄皮肤、留着背头的老人，

厚嘴唇、长发的女士，

长脸、黑肤、黑胡子的大叔，

秃顶、圆眼、黄肤、的老人，

浓眉、方脸、黑肤的大眼哥，

我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不停地游走着，我试图记住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样子却在我的脑子里都乱了套。

翻译说他们是一家在菲律宾非常有名的棕油、椰油，生产、出口、加工贸易公司，总部在马尼拉，工场位于宿务。地产、购物中心和金融是公司另一大业务，第三大业务则是遍布全菲的海岛旅游。我在听着，也在看着。股东们也在看，只不过他们的表情过于相似，以至于我都无法解读。我们在相互的了解，通过言语、表情、动作。他们注视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想象我的饮食与爱好，他们闻着我们的气味，判断我们的专业与能力。我们如同被展览的动物，笼子外面的人在研究、观摩，解说员在讲解一样。我感觉身上有些地方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痒，我强忍着，不去挠。心里便开始痒，那种感受，极其不自在。

罗汉在介绍天朝目前经济发展的状况，软件技术发展趋势，以及我国的政策对信息化基建发展的支持力度。北上广的软件发展气势强劲，遍地开花的园区，令全世界都望尘莫及的互联网电商、移动金融支付，以及人工智能、高铁技术、5g通信等等。他绘声绘色的把天朝这座高速行驶，现代化高科技打造的，结构精密复杂的战舰浓缩到了几十个平米的会议桌上，展示给这个昔日曾是亚洲第二富国的大股东们面前。

他向来会巧借东风，然后借势打的一手好牌。霍菲做着同声翻译，对面的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我游走在对面每个人的脸上，看着这块巴掌大的土地，曾被西班牙、美国、日本轮翻殖民过的土地。透着干燥、贫瘠与疲惫，而今过度的依赖美国显得无奈与绝望，他们在挣扎、摆脱，也想活出个人样。这不得不使我想起我们自己，我们遭受的苦难、压迫与欺辱。我们曾经也被各方势力撕扯的七零八落，我们曾经也爬将不起，我们曾经也不完整过。而如今这艘光彩夺目的超级战舰就停靠在他们眼前，这是对如今的我们最好的诠释。

我不由得去猜想，罗汉与霍菲昨晚忙活到深夜，或许不只在做我脑海里描绘的那等龌龊之事。龌龊之人，什么时候想到的都是龌龊之事。

罗汉开始描绘我们，讲市场定位、讲管理方法、讲综合交付。这一贯的做法我早已熟知能详，他又在借着华丽的战舰，推销我们的小船。他的确是个个精明的小贩。转眼，他又变成了狡黠的魔术师，两手空空，隔空取物，引得对面啧啧称奇。魔术师仿佛还没尽兴，于是他将我推向舞台的中心，聚光灯下，我有些无措。仿佛我是他最最重要的道具，他举起刀，赚足了对面的眼球，吊足了台下的胃口，然后“咔嚓”一下，把我大卸八块，我麻木的没有知觉，却引来阵阵喝彩。我真的担心，对面的观众当中真有不喜欢魔术的人，站起来嚷着退票。而我，则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的无地自容。

大股东们眼里放着光，我在他们放大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令他们羡慕不已的东西，那是七十年的励精图治，闪着光的我们。

我颇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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