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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禀报,皇帝浑身软了下来,有气无力,拿着杖棍的手垂落下来,侍卫见状赶紧将棍子接了过去,楼景初算是逃过一劫。
昔日在大宁,颜宁儿从来都是唯一的掌上明珠,犯了错,顶多在院中罚跪上一阵,父皇又会笑呵呵地将她搂在怀中,心疼上好一会儿,却从不知,这世上,有爹爹能对自己的儿子狠至如此地步。
今日她确是怕了,浑身僵直,打着寒颤,楼景初似乎已是习以为常,十分沉着,扶她起来,握上全是冷汗的双手,给她些无不足道的慰藉。
徐公公赶紧搀皇帝坐下,服侍他喝了些热茶,待皇帝稍缓气顺后,严尚书走至前头跪下,道“陛下,此事还不可”
未等说完,刑部侍郎李睿慌张入内,脸色煞白,近乎是扑倒着跪下,急切道“陛下,严大人,万花楼后院中也发现一具女尸,身上发现了王爷的印章。还有今日不知为何,从清晨起街市上流传了许多有关王爷强迫万花楼女子的不雅传言。”
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好一个处心积虑的连环套。
陛下怒目,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楼景初,半晌,却只说“你你逆子!”
“陛下,此事疑点颇多,还不可轻易下结论。”严尚书将适才未说完的话补充回来。
“疑点?他若平日里不去风月场中逍遥快活,今日会让人抓了把柄去?”陛下驳回严尚书的话。
“是啊,陛下,龙体要紧,待严尚书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也不迟。王爷虽说贪玩了些,却是纯良的孩子,断是有人栽赃了。”
闻言徐公公的劝慰,皇帝怒气缓和了些许,令严尚书亲自查明此案,又允他可带楼景初回刑部问话,以协助调查。
颜宁儿原想跟随前去刑部,不想却被严尚书拦住,好心劝言刑部不比西苑安宁,王妃还是不要去的好,待仵作验尸,确认二人非王爷所害后,便可安然回到西苑。
送严尚书与楼景初处出了西苑门口,楼景初拉她至一侧,悄声道“这两桩命案,应是梁贵妃所设的圈套,你自己万事小心,莫大意了去。严尚书两袖清风,是为正直之人,尽可放心。应不出半日,我便可回来。”
楼景初不在的一下午,颜宁儿心中空落落的,坐立不安,亦是无限后悔自己为何前几日冲动之下,将万花楼之事添油加醋说与大夫人,闯下今日的祸事。
想想楼景初平日里虽说阴晴不定些,性情嚣张了些,却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甚至,还愿冒着性命危险,替自己瞒下了真实身份,给她一处遮风避雨,偶尔耍小性子的地方,遇到他,或许也是桩幸事。
此刻,颜宁儿比任何时候都盼着夜幕的降临,盼着楼景初能即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总算,在惶惶不安中迎来日落西山,她求着门口守卫为她掀开一道缝隙,倚在门边上焦急等待,望眼欲穿。
直至衙役前来送晚膳,也不见楼景初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凉月下。
一个晚上,颜宁儿顾不得地上冰寒,出神地坐在屋前的台阶上,乌云密布的夜空总带着她的思绪往最坏的情况想去,不知不觉,想得疲乏,手托着腮帮子,不安稳地睡去。
翌日天还未凉,颜宁儿从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极其绵软的地方,回头看去,原是睡在了屋内床榻上,腰处半盖着一床粗糙的麻布褥子。
“王妃。”月吟捧这一盏刚换了些香粉的手炉,轻声而入,把香炉递送到了颜宁儿的手心上。
“月吟?你怎么来了?”看见来的人是月吟,颜宁儿猜到楼景初许是碰到了难事,又或案件迟迟没有定论,此时必是身陷于刑部。
“是严尚书遣了家仆将奴婢接到西苑。”月吟为颜宁儿披上一件大氅。
“王爷呢?王爷回来了吗?”颜宁儿焦急问道。
“王爷昨夜回来过,见王妃睡在了石阶上,把您抱回榻上了,又匆匆地赶了出去了。”月吟回道,起身去端了杯热茶过来,“王爷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这几日您在西苑安心住着,这儿比王府要安全得多。”
颜宁儿脸上闪过几分疑虑,楼景初既然能从刑部安然无恙出来,且能在西苑中出入自由,说明应是洗脱了嫌疑,但是既然是无罪了,为何有要让她在西苑继续住着?遂继续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月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王爷确是脱罪了,可案子却越发地复杂起来。”
楼景初原嘱咐过月吟,为避免王妃过于忧虑,切勿将案子说与王妃听,可月吟经不住颜宁儿的软磨硬泡,想着王妃是聪颖之人,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便捡了些能让颜宁儿放宽心的事情,告诉了她。
“王妃,城东死的那位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而万花楼后院中发现的尸身是那日来王府闹事的娘子海容姑娘,至于为何在他们身上发现了王爷的物件,幸亏后来万花楼中一位叫水烟的姑娘去了严尚书处替王爷澄清,是十多日前,王爷落在了万花楼中,海荣姑娘收了去,因她拿了王爷的器物日日炫耀,万花楼姑娘便人人都可作证,所以陛下暂时先释放了王爷。至于余下的事情,奴婢只听王爷说还需细细调查。”
月吟怕颜宁儿追问下去,赶紧撇过头去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依旧灰烟蒙蒙,于是又劝慰道“王妃,天色还早,您再睡会儿,月吟去后厨做些清皱着,行礼告退,匆匆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抹了一把泪,却被颜宁儿瞧见了。
外头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听上去着急忙慌的样子,接着从外头传来三声颇有礼貌的敲门声,道“王妃,西苑门口有一男子吵嚷着要见您,见不到便不跪死在门口,掌事公公着奴才来问一声,是打发了出去还是”
“吱呀。”
颜宁儿迅速打开屋门,坚决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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