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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黄粱一梦空守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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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亓哲还是饶了李渔羡一命，为的不过就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他依旧希望亓娇能够过得快乐。

“也罢，日后孤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可若是听闻这鲛人有所僭越，就休怪孤不客气。”

话音落下，亓哲狠狠瞪了一眼李渔羡，故意没给他好脸色瞧，同时也拂袖示意他离开，说到底，亓哲的心里依旧介意此事。

而在李渔羡离开之前，好奇地看了一眼莫惜桐，好歹也是方才出言相救的恩人，他须得好好记得他的脸，可不知为什么，当莫惜桐与他对视之时，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顺从与恐惧，这位当朝的国师大人看上去要比身旁的君王更加有威严。

此时，莫惜桐也正回望着李渔羡，目光中参杂了许多情绪，让李渔羡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

亓娇松了一口气，望着李渔羡安然无恙的背影，心中默念，她终于保住了想保住的人，就像是抓住了她仅有的自由。

天祐六年，亓娇第一次带着李渔羡离开公主府。

自打李渔羡入了公主府，便不曾再出去看过外头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唯有长公主府，亓娇的身边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而其他地方于他而言也并非是他能久待的。

亓娇明白李渔羡从小所处的环境，更加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心思，为了让他能够摆脱心中的魔障，当然也是为了让城中所有的百姓瞧瞧，她亓娇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旁人说三道四。

那一日，亓娇带了许多人出府，阵仗很大，李渔羡跟在亓娇的身旁，没有坐轿子，只是安静地走着，四周则是那些百姓异样的目光。

这些百姓心中有无数话想说，面对着李渔羡与亓娇二人公然出面在禹州城中漫步也有着诸多的不满。

亓娇带出来的随从在禹州城中央最繁华的路段中拦出了一条通道，经过这条通道，所有百姓在两侧窃窃私语，一如她出嫁那一天。

李渔羡不敢跟得太紧，心情难安，生怕自己的出现对亓娇造成什么不便，可亓娇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即便流言蜚语缠身，她依旧过得很好，她依旧是禹州城中最明艳照人无拘无束的女孩。

“瞧瞧，这长公主还真是肆无忌惮，竟然公然将这个妖孽给带了出来，实在是不守妇道！”

总有老婆子在背后嚼舌根，与周遭的妇孺凑成一块儿，一旁路过的男子也并不例外，附和着她们的话说道：“呸，什么公主，简直就是荡妇！”

“那妖孽可真够不要脸的……”

“小声点吧，若是被长公主听了去，非要活刮了你不可，我可听说了，长公主府中当差的就因为侍候那妖孽的时候一点点的失误，便被打了个半死不活，实在是可怜啊……都说那鲛人祸国殃民，我看迟早把公主府搅弄得一团糟……”

这些窃窃私语都在亓娇的耳中，可她并不想要多解释什么，也不想兴师问罪，毕竟这些事情在旁人眼中看来便是他们所认定的那样，再怎么去解释惩罚都没有用，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身后的李渔羡听到这些话，自然无法抬起头来，毕竟在旁人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罢了。

于是他低着头，脚步越发沉重，不敢与亓娇靠得太近，仿佛眼前行走的那道光会被自己身上的阴霾所笼盖。

然而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时候，亓娇却朝着他伸出了手，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笑着冲他说道：“阿羡，跟我一块儿走好吗？”

“长公主……”

李渔羡说不出话来，他不敢接过亓娇伸出来的手，总觉得自己会弄脏眼前明艳的少女，当下觉得自惭形秽起来。

然而亓娇却并不在意，依旧固执地伸着手，“没关系的，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我们开心不就好了？”

他眨着眼睛，闪烁着的光中倒映出亓娇的笑脸，这是李渔羡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暖着，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与他同行。

亓娇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的生命，让他黑暗的人生当中多了几分色彩，他缓缓伸出手，握着她的手掌，荡开了一丝微笑。

本就生得好看，一笑便越发倾国倾城了，亓娇望着他的容颜，打趣道：“阿羡以后要多笑笑，我喜欢会笑的人。”

一句喜欢，便让李渔羡永远记住，过后的每一天，李渔羡都在努力微笑，开心了微笑，悲伤了也始终微笑，仿佛只有这样，亓娇才会多看他一眼，多陪她说说话。

可殊不知，亓娇只是单纯地喜欢会笑的人，好像笑容多一点，她便能多一分快乐，她也同许多人说过同样的话，却并非因为心动，此事无关风月，却叫人念念不忘。

那一天，亓娇握着李渔羡的手，在流言蜚语缠绕下的禹州城中无拘无束地行走着，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陪衬，那些谩骂羞辱和白眼，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过眼云烟，唯有当下才是他们真正珍惜的时光。

“阿羡，你快乐吗？”

夕阳之下，亓娇在傍晚的微风中这样问道。

李渔羡就像是做了一场很美的梦，紧握着亓娇的手，用力点了点头，那是他过往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没有可烦扰的事情，没有一丝不愉快，似乎他可以就此抛下一切，就这么与亓娇长厢厮守。

“可是我不快乐。”

亓娇松开了李渔羡的手，苦笑道：“那些流言蜚语大约没有说错吧，我便是一个不安分守己，胡作非为的纨绔，世人不过就是见我身上公主的身份，所以将那些需要背负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罢了，什么世俗，我只要自由和快乐……纨绔又如何，如今我也只剩下肆意妄为的权力了……”

“阿珂，我想……”

李渔羡的话还未曾说完，亓娇的泪已经落下，她故作坚强，苦笑道：“罢了，你也不会懂的，今日就到这里吧，回府了。”

李渔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空空的，不解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明白亓娇的心，终究他配不起高高在上的她。

他抬手，手掌还留有余温，嘴角呢喃着，“我想……我想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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