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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风雪一役1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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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朔风南走，英雄收刀谁留？

眼见由东面而来的北条义龙气势汹汹，打西边杀出的山田甲五如狼似虎，那没有任何束缚的瀛洲骑军撒开蹄子狂奔而来，休说己方都是一群走卒徒步而行，就算是都骑着战马，只那一马车的伤兵妇孺，哪里能逃得过瀛洲铁骑的追杀。

瀛洲军马已不再规规整整地呈有序地队列追逐，大批骑将踏入积雪的耕地中疾驰，一瞬间，瀛洲军形成了一片包围之势，如巨浪般涌向前方，意图吞噬奔逃的华洲人和北陆人。

看着后方追兵，司长风咬牙切齿，心中暗恨。

“都怪我啊！若是昨夜就动身，何至于此？”司长风涕泪交加，声嘶力竭。

“说这些有个屁用？”路易斯回身望了望，两眉紧蹙，挤到一块，向一支鸿雁展翅一般。后方追兵已经在逐渐拉近距离，路易斯索性扯住缰绳，调转马头。“你们快走，我要杀回北陆。”

一听这话，司长风猛然勒紧马缰，回过身子暴喝一声：“你要想死，我便陪你？”

“你快走，我们若不留下一人阻拦，他们迟早会追上来。”

“你一人能阻拦个六？”司长风似是下定决心，扬起刀指着冲杀而来的瀛洲军，双瞳激射出决然的精光。“你说得对，不留下来阻拦，咱们都得死。索性就和老兄你并肩作战，若是苟活，余生活一天赚一日。若是战死，也算捐躯赴国难，虽死无憾。”

看着司长风一副凛然的神态，听着他豪情万丈的话语，路易斯脑中突然浮现出当初与东列士作战的种种场景，久未生出的征战沙场的凌云豪情突然间以万丈之势涌起。虽然不算是为国捐躯，而且还很可能会客死他乡，但能够与患难与共，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一同战死，这也并不算是一件特别悲哀的事。

远处提刀飞驰的山田甲五见了前方那两人突然调转马头，全都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瞬时间对这两个仇敌生成出一股敬佩之意。然则他们毕竟是新仇加旧恨，他允许这两人以体面的方式战死沙场，但却绝不会留一丝情面。

雪地上虽然扬起滚滚雪尘，但迎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依旧能够被清晰地分辨出。人海无边，雪中还留下无数马蹄痕，面对杀气腾腾，来势迅猛的瀛洲铁骑，只是各自一刀一马的两个人毫无惧色。

“我去拦迎面而来的瀛洲狗！”司长风暴喝一声，扬鞭纵马。

“那我就杀斜侧奔过的东洋猪。”路易斯冷道一句，挥刀飞驰。

两匹马如两道闪电，于夜色下一分为二，直插入敌军阵中。北条义龙见只有一将杀来，也不愿逞这个占了天大便宜的威风，放缓马蹄，任身后的军马去围杀司长风。与之相反，满怀一腔仇怨的山田甲五则一马当先，势要与那北陆铁汉一决雌雄。

在山田甲五身后，除了瀛洲名将松山门洋之外，其余几人纷纷放缓冲刺的脚步，几人一一摘下罩在头上的连蓬帽，纷纷露出真容。随着山田甲五一起出征的八员将领，都是新华天国的大内高手，其中两人对路易斯的面容记忆犹新，甚至直感到几分畏惧。

身长九尺的壮汉赵无穷看了看自己的断指，遥想当日被这好似天上穷奇一般的北陆男人打得狼狈不堪，纵使是今日千百骑齐出，也颇为不情愿上前搠战。隔着的两匹马外的司徒婕也是一脸凝重，她脑子满满都是路易斯当夜浑身血红的恐怖模样，甚至几次梦中还被惊醒。

一阵冷笑飘来，八人正中，一个满头飘逸黑发的白面男子左右看看二人，一脸轻蔑。这白面男子是新华天国司礼监总管言秋云。未及而立之年，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他本事非凡外，也是因为面容俊美，深得天国伪王艾隽宜的喜爱，也同样是大内护卫的他，此番奉命率领七位高手配合瀛洲军出征，他也是有意要展露身手，也免得被瀛洲人看轻了。

“你们两个愁眉不展，就是一次照面，便被吓破胆了么？”言秋云阴声说道。

赵无穷对这个以色相博位的太监十分不屑，冷哼一声后也不答话。司徒婕知道这个言秋云在新华天国朝廷中的地位，为人也圆滑一些，轻叹一声后，只是辩解了一句。

“总管大人莫要轻视他们，您稍后看看便知。”

言秋云冷眸一瞥，没再继续嘲讽，待其再看过去，只见山田甲五扯着马缰的大手突然五指张开，高高挥起，那意思便是要旁人莫要插手。今夜，山田甲五是决意要以一己之力，生擒或是击杀那北陆壮汉。

松山门洋最先扯住缰绳，嘴角一勾，以赞许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老兄弟。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骓马踏雪驰来，马背上银发碧眼的北陆人手持朴刀，宛若异域天君由天而降，夹带着可吞天噬地的凛冽寒风，一刀直落而下。白马之上的瀛洲猛将淡若止水，手中名刀犬养续宗丸轻盈盈迎着漫天飘雪而起，就好似一把遮风避雨的长伞一般，以大巧不工之势化解了对方雷霆万钧一击。

两个人神情各异，山田甲五微微勾唇，露出一脸惬意之色；路易斯·伊斯林面容冰冷，凝重面色下暗藏万千杀机。两匹马一黑一白，积雪中奔腾跳跃；两把刀一长一短，暗夜里上下翻滚；两个人一冰一火，雪夜里你来我往。

这北国死灵堆里的魔君遇上东海百鬼群中的太岁，一场恶斗叫众人见识到了以刚压柔，以柔化刚，柔中带着三分刚，刚猛暗含七分柔。两个人的本事那都是出奇得大，每一回合的交锋都令人目不暇接，斗了二十来个回合后，就连远端观战的北条义龙，也啧啧称叹。

再走三个回合，白马身躯突然就挨上一刀，山田甲五滚落马下。旁人凉气尚未倒吸口中，一个回合后，落地的山田甲五截断了乌骓马的双蹄，路易斯也提刀落马。这二人谁也不敢懈怠，各自握紧兵刃，展开更为惨烈的步斗。

杀入敌军阵中的司长风已然一身血污，那浓稠的血水沾染在他浓密的胡须之上，显得这春城旧主恐怖异常，再加之周遭堆积这几具瀛洲军的尸首，大胡子司长风在瀛洲骑将眼中，就和修罗道里走出的恶鬼无异。

杀——杀——

几声嘹亮的嘶吼打后方传来，宛若那厚重的巨锤，大有锤破天际之势。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这一看，恨得司长风牙根直痒，却也连声哀叹。后方扶言惠、罗峰、牛天栋领一路军马冲杀而来，诸将率军直接奔向前方，欲驰援司长风。这一路军马闪开后，后方还跟着候文仲、沃尔科夫、盖伦科、科尔宾等一路人马，也都嘶吼着奔向路易斯那边。转瞬之间，刚刚还准备逃离的一众人马，此刻却纷纷去而复返，要与瀛洲人死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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