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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四大家族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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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驰来，茶香四溢，经营茶叶生意的宋家，几乎是走到哪里都会夹杂着淡淡的茶香。身材雄壮，样貌英伟的宋秀巍和样貌俊俏的弟弟宋秀庭先后下了马车，马车后方还跟随着骑着四匹高头大马的护卫，那便是名震白玉城的宋家四天王。

先前宋秀庭在南乡县吃了大亏，当时就极其悔恨，未能带这四人的一员，否则他自信也不会如此狼狈地落败。这四人先前也皆非善男信女，当前骑着一匹红鬃大马的健硕中年男子左右瞥瞥，两眼中流露出一股冰冷凶狠的气质。此人姓单名海川，张家掌权天都府后，他是第九年的天都府武状元，后任天都府东抚城兵马团练使。在任期间虽然以勇武著称，却生性好勇斗狠，与同城骁骑尉发生冲突，私斗致对方伤重而亡，遂逃至白玉城，成为了宋家高金奉养的门客。

行于单海川左侧偏后，骑着一匹白马的男子较单海川年轻几岁，一脸苍白，目光中阴气森森。此人复姓龙丘，双名琅炎，是蛮族部落的一位那颜与华洲女子所生。因该那颜随后续弦，继而冷落龙丘琅炎之母，致其郁郁而终，龙丘琅炎十六岁时斩杀其父，更姓随母，复姓龙丘，随后逃出蛮族，流落至白玉城。因龙丘琅炎使得一手卓绝刀法，成为宋家门客。

与龙丘琅炎并肩而行，同样驾驭白马的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此女姓郭名璇，原为白玉城一马军校尉之妻，本家也是将门，待瀛洲人占据春城府后，其夫家随军驰援春城，于春城外战死，本家则投靠了瀛洲人。一年前，本家全族于去往春城的路上被抗瀛义士拦截，全族惨遭灭门。郭璇仗着本家的势力和自幼练就的一身武艺，曾与宋家交好，无奈之下，只得寄身于宋府以求庇护。

行于四人最后面的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不算魁梧高大，但看上去还算健硕，只是手脚上悬着一对镣铐，待宋秀庭将其脚上镣铐打开后，他才得以下马。这位老者无人知晓大名，只是他自称姓冯，宋家人便称其做老冯，早前是个武艺高强的刺客，被仇家雇佣刺杀宋秀巍，遭遇单海川阻拦未果被擒。宋秀巍以饶他性命做条件，要其在宋府为奴十年，老者欣然答应，并引领龙丘琅炎和单海川二人，率领一众人马，将雇佣他的宋府仇家满门屠尽。只是为了防止他逃走，宋秀巍便给他定制了一副镣铐。

宋家兄弟下马，四大护卫驻足，最后又从马车走下一男一女，宋家马车便由车夫牵至迎客楼后院。最后从马车上走下的一对男女年纪相差巨大，女子头戴帷帽走在前头，身材婀娜，看似个花信年华。男子年逾不惑，半弓着身子跟在后面，显然是主仆关系。

随着这对男女走下马车，宋家这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走入了迎客楼内。与其他两家一样，宋府四天王在第二层停步，各自寻了桌椅落座。看了看依旧一副旁若无物的栾必通，又看了看十分聒噪的闻筑和一言不发的刁雁西，四人各有心思。老冯凑了上去与徐家两名门客闲话，其余三人或独自饮酒，或立于窗前，或静坐假寐，均未言语。

宋秀巍引着弟弟宋秀庭和那对男女走上第三层后，见陈妙仁正和徐玉娘在棋盘前争锋，宋秀巍没有发言惊扰，只是和宋秀庭走上前去看着。棋局已到收官阶段，陈妙仁后来居上，大有一子定乾坤的态势。可徐玉娘绝境求生，每每落子都刚好化险为夷，看得旁人啧啧称叹。

“宋贤侄来了。”徐鹰率先发话，他年近花甲，宋秀巍刚刚而立之年，的确差着辈分。

“徐世伯，您为何不与陈叔父来一局呢？”宋秀巍笑道。

“我？要是我下啊！你们可就看不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局棋了，你徐伯伯我啊！茅坑里装棋子——臭棋篓子一个。”

一阵酣畅的欢笑，宋秀巍和宋秀庭兄弟俩全都被徐鹰的自嘲逗乐了。

“秀巍，既然都来了，也别耽搁时间了，我们下我们的，你们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碍事。”陈妙仁落子后开口说道。

“恩，往年间咱们四家聚会，无谓的步骤太多，确实浪费精力。今年，我觉着咱们也改改，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步入正题，谈好了咱们直接吃饭喝酒，如何？”宋秀巍干脆地说道。

“我看可以，往年要不是老牛他一根筋，我哪里会忍饥挨饿到下午。有时候，我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什么焚香拜龙神，共念盟誓......他娘的简直脱了裤子放屁。”徐鹰愤愤然说道，最后举起手。“宋贤侄这话说得极其在理，我绝对赞成。”

陈妙仁也点着头嗯了一声。

宋秀巍继续说道：“往年间咱们的正题无味就是一些平日里各家的冲突，生意上的纷争，地盘上的抢夺而已。秀巍以为，这些事固然要解决，然则都是些蝇头小利，即便是哪家忍痛退让，也不会伤筋动骨。若是平日，咱们争一争，论一论都无伤大雅。可今年却有些不同。想必两位叔伯都听闻了牛家前些日子的事情，简直是骇人听闻。”

说罢，宋秀巍让开身子，请身后的那对男女走上前。女子紧接着便摘下帷帽，露出秀美花容，娇艳欲滴。虽然与徐鹰和陈妙仁没什么交情，但这女子在白玉城还算是有些名气，她正是牛府家主牛城府的小夫人，曾经白玉城风月场的名妓——吕白玲。相传，此女与牛道平也有些为人不齿的关系，并且被牛城府所知，可父子二人却并不在意共享一女，吕白玲也乐在其中。而跟随在吕白玲身后的，则是牛府管家牛威。

“牛夫人，你且将前几日之事，讲与大家。”宋秀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将吕白玲让到身前。

吕白玲似是早就酝酿好，一脸凄然，徘徊在眼眶上的泪水瞬间坠落：“诸位，当日有一伙贼人，不知为何，在我家三个门客的引领下，闯入了牛府。可怜我家老爷，看到了道平的头颅就直接吓得傻了。那伙贼人大开杀戒，最可恨的便是那三个牛府重金豢养的叛徒。幸亏我家老爷英明，及时派人护着我们离去，否则......”

说到最后，吕白玲泣不成声，直接趴在了宋秀巍肩头。宋秀巍表现出君子般的坦然，拍了拍吕白玲肩头，露出一脸愤然神情。

“两位叔伯，今年不论咱们有什么矛盾，秀巍都不打算去争了。然则牛府一事，实在是令人生恨。我们若不为牛叔父和道平兄弟讨个公道，我四大家族在白玉城岂不是颜面无存？”

见宋秀巍一脸愤然，陈妙仁面色不改，依旧十分淡然，并落子于棋盘边缘，彻底结束了这局棋。徐玉娘心悦诚服，弃子甘拜下风。而徐鹰看着棋盘，心思百转，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二人没有半点反应，宋秀巍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步。

“怎么，两位叔伯，就这般冷血无情？”

结束棋局后，陈妙仁感觉有些不过瘾，但还是没有收子进行第二局棋。接着，他看向宋秀巍，微微一笑。

“秀巍，我听闻你前段时日，曾派秀庭前往南乡县，截取一批货物，可有此事？”

“不错，我派秀庭去南乡县劫镖，劫的是白玉印和七宝刀。不过，”宋秀巍说这话并无半点掩饰，一脸坦然地说说着。“我劫的是东门镖局的货物，至于是谁雇的他们，宋家一概不知。”

“哎呀，秀巍啊！咱们这里也就才七个人，各自心照不宣而已。既然你把过往的一些繁琐事项给舍去，那我也开诚布公。”陈妙仁挥挥手笑道。“咱们四家之所以能够在白玉城共存，无非就是实力均等，各自都没法吞掉对方。牛家存亡，和我陈家有什么关系？和你宋家，和他徐家，又有什么关系？屁关系都没有。我打开天窗说亮话，瀛洲人来了，我们无力反抗，妥协无可厚非。倘若他日华洲军马卷土重来，我相信咱们都会做墙头草，所以一个牛家没了，对你我他全无影响。牛城府是什么人？欺男霸女。牛道平又是什么人？禽兽不如。你也别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咱们是什么货色，彼此都清楚。只要咱们三家的平衡不被打破，白玉城便很安平。牛家死活，与我们何干？”

或许是没料到陈妙仁居然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徐鹰父女，宋家兄弟以及牛氏主仆全都瞠目结舌。到了最后，还是老道的徐鹰最先开口大笑，随即点着头指了指陈妙仁。

“我说你个老陈啊！真是他娘的不给人一点面子，把话说得忒直白了。”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神色的宋秀巍和满面晦暗的吕白玲，大笑着说道。“牛夫人，话不好听，对不住了。贤侄啊！老陈话糙理不糙。牛家平日里与咱们有什么交情？哪年城会不是争得面红耳赤，哪年不打个急赤白脸，我们给他讨什么公道？若不是为了能在白玉城过些安生日子，老子都想去给那群好汉送些礼。”

宋秀巍脸色铁青，与吕白玲对视一眼后，缓缓点了点头。后者随即退后两步，宋秀巍和宋秀庭纷纷坐下身子。

“二位叔伯既然把话说得这么开了，秀巍也就不掖着藏着了。那伙贼人闯入牛府便大骂，听他们的话，这伙人大概是反瀛贼人。我们的确不必为了牛家作何，但若是为自己，各位可得三思。更何况，”说到这，宋秀巍眼帘翻起，斜瞟着陈妙仁和徐鹰。“白玉印和七宝刀就在他们手上，谁抢到了，谁可就还能统领白玉城军政大权。”

这一番话说罢，陈妙仁仍旧面色不改，没有任何反应。而徐鹰先是蹙眉深思，随后目光一聚。显然，白玉印和七宝刀仍然能够吸引这只老狐狸。

半个时辰后，白玉城大雪倾盆。迎客楼下，聚集了徐家门客护从、宋府鹰犬家丁共三百余人，再加上由牛府逃出的五六十人，将近四百余人将整条湖畔大道占满。半个时辰后，白玉城迎客楼前的沿湖路，刀光剑影成片，血海尸山成群，整条路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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