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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风雪一役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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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前收到陈秒仁带来的话，知晓了瀛洲人可能收到他们进入白玉城的消息，因此，司长风原本打算休息一夜便离开南乡县。不过，他听闻扶言惠描述白玉城不少青壮年离奇失踪的事情后，又因为思虑此事，而耽搁了少许时间。

当初瀛洲人撤离白玉城时，据传带走了不少青壮年。司长风以为，若是带着这些人南下或是北上，做些个劳工，修筑城防，运输各类军需等事务，倒也说得通。可奇怪的是，这群人离开之后，他们的亲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一户人家收到过这些人的书信和消息。此后，白玉城境内又接二连三出现青壮年失踪的离奇事件。据知县曹童讲述，他早些时间去相邻城府办差，得知该地也有过类似之事。而瀛洲人三缄其口，对此事绝口不提，也不允许整个天都府境内任何人追问。

这些个疑点堆积起来，让司长风不免产生深深地担忧。此刻，他在南乡县县衙的书房内，手指着春成府的草绘地图，嘴里还碎碎念着。

“白玉城这半年来有七百余人离开，却没有一人复还，还都是些青壮。若然春城府其他城县也是如此……”说着，司长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瀛洲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仿佛是看出了司长风心中的担忧，路易斯在一旁也在正色思索，却默默不语。

“会不会拉倒南方修筑城防？瀛洲人在南边打得不可开交，若是不把攻下的城池修筑稳固，怕是很快得而复失。”扶言惠猜测道。

“天都城都攻下了七年了，光咱们就把城防给稳固了一大层。天都府以南的地方，若不是就地取材，立即修复，而等着从天都府拉人去修，恐怕等人到那里城池早就被人打下来了。修复城防，我看不像。”司长风摇头否定。

“会不会是拉倒南边，全都当成华奸，去战场上送命了？”廖龙胡乱猜测道。

“也不可能，瀛洲人也不是傻子，派平民拜拜去送命，损人不利己。一旦两军对垒，若有一群怕死之徒狼狈逃窜，极可能破坏阵型，还浪费军中的精力和口粮，得不偿失。”扶言惠当即否定。

“管他娘作甚，反正这些百姓怕是凶多吉少，咱们就只能多杀一些瀛洲狗，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腿伤未愈的杨若海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说道。

也着实猜不到瀛洲人究竟有什么阴谋，司长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杨若海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简单，但目前来看，几人能做的怕也只是如此。见司长风长吁短叹，一直没发话的路易斯突然一个翻身，从窗前桌案上跃下，走到了司长风身旁坐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路易斯问道。

“最迟明早，陈秒仁说过，宋家的人早前给瀛洲人通过信，咱们得快点离去。”

“那打算去哪？”路易斯又问。

“也是陈秒仁告知于我，说在坤江城一带，有一批抗瀛义士，为首将领为长州义军上将杨孝山。既然大家志同道合，我有意投奔，大家联手抗瀛，总比孤军奋战要好。这坤江城就在樱红江畔，说起来咱们也不是没去过。文鸳文鸯姐妹俩的老家原江县，可就是辖属坤江城的。”

听到这，路易斯眉头舒展开，没想到司长风有打算来一遭去而复返。不过也罢，这种来来回回的走法，瀛洲人恐怕也难以猜测得到。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想好了，等着我们全都安全地出了白玉城，我就打算带着我的伙伴往北走。”

司长风既感到意外也觉着在情理之中，虽然心有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真的想要往北走了啊！也罢，毕竟北陆才是你的故土，我也强留不得。只是这一路北上必然危机重重，到时候还是让张海的那两个部下，给你细细描述一下路线，毕竟他们走过。”

路易斯笑着点了点头，同时又凑近了些，对司长风说道：“临走前，再给你提供一些信息，可能对你们日后有作用。你们先前有没有见到瀛洲军中，有一种身披红色铠甲的战将？”

司长风与麾下一众亲信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瀛洲人攻城之前，他们便已经接到了天都府撤军的命令，虽然他们不愿放弃自己的家乡，并未随天都军一同南下，但是司长风也自知以自己的兵力抵不住瀛洲人的进攻。于是，他们一把火烧了粮仓和军械库后，便撤出春城，以不时袭扰的方式，破坏着瀛洲人的统治。也正因如此，他们并未见过路易斯口中的红甲战将。

“我们刚刚来到华洲时，曾见证过一次战斗，当时大概有二十个红甲战将，在野外的小溪畔与一批华洲军马交战。华洲的军马大约有三四十个骑兵和二十多个步兵，看上去也都算精兵良将。然而这几十人被二十个人杀得片甲不留，而对方几乎毫发无损，那种差距简直太可怕了。”路易斯摇着头，说话间眼眸中开始闪烁着些许不安。“你能想象么，那群红甲怪物几乎金刚不坏，打起仗来，除了杀戮，他们几乎什么都不顾。几十个人片刻间全都化作肉泥，却没杀死对面一个人。我想就算来两百个华洲军，也很难杀死他们。”

“路易斯大哥，我看你说的这不是瀛洲的战将，这是天兵天将。”罗峰咧嘴笑着，脸上的刀疤令其笑起来面相也十分不善。

“他没说谎，”端着餐盘走进书房的林珺瑜刚好也听到了路易斯刚刚的复述，想起当日的情景，自己也是一阵心惊肉跳。“那一日我也有见到，那群红甲瀛洲战将，徒步作战，却将华洲的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全部斩杀。”

听了林珺瑜的话，众人皆是倒吸口凉气，司长风更是啧啧惊叹两声，继续问道：“瀛洲人竟然如此厉害？”

“那可不是一般的兵将，我想就算是我们北陆最精锐的冰雪骑士团与他们正面厮杀，多半也是会输。当然，我们的独角兽长着翅膀，他们可以逃走。”路易斯耸耸肩说道。

“那这伙瀛洲军，莫非是瀛洲人的最精锐的光明武士？也不对啊！”司长风轻拍着桌子说道。“光明武士应当手持瀛洲军以光辉铁锻造的光明长剑，身披银甲才是。”

“那恐怕，他们永远也没什么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光明武士的厉害了。”路易斯顿了顿，只等着众人将疑惑的目光投来。接着，他耸了耸肩，沉着脸说道。“这群人就代表着瀛洲人最高统治者的信念变化，如果只有一个人这样变化，那是个人的行为，不会累及整个民族。不过看上去瀛洲人并非如此。恐怕，他们从上层到下层，全都舍弃了原本应当庇护他们的信仰神……”

路易斯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透，但随着司长风阴郁神色的浮现，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路易斯话语中的意思。信仰神是一个民族的信仰之本，他守护着民族的运势、维系着国家的安稳和百姓的幸福，当人们的信仰之力足够强大时，信仰神的力量会让自己的身心都变得异常强大，但这却是一个良性的、持续的、漫长的过程。

与信仰神相悖的正是对立神，他包含着灾难、死亡和疾病等一切负面元素，但同样，对立神也能够赐予人们巨大的能量。比之信仰神所赐予的力量，对立神的力量，获取途径更加快捷、迅速，但与之相伴的，是需要以灵魂作为获取神力契约的筹码。

司长风一阵毛骨悚然，瀛洲人如若真如路易斯的猜测那般，那就意味着瀛洲王室北条一家，不惜消耗着瀛洲人的国运、民运，也要吞并华洲。这是一个搏命式的豪赌，也说明了瀛洲人决然的态度。这会，司长风突然记起了一个传说，据说司家祖上曾有人召唤出龙神之力，率领华洲军北拒异族侵犯，以七万军马大败敌人二十万大军。自那以后，司家流淌着龙神之血的传说便不胫而走，司家人能召唤龙神之力的说法，也一直流传着。

想到这，司长风不禁感慨，他自己的有几斤几两以及什么性情他非常清楚，想要召唤出龙神之力那是痴心妄想。然则他大哥司长空以及十三岁跟随司长风上战场的侄儿司喻仁，或许都有可能。

众人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促膝长谈，期间司长风说起了华洲的信仰神——龙神，谈起了关于司家祖上的那个传说，把华洲最精锐的龙骑军也讲了个细致。而路易斯也一样说起了北陆的信仰神——冰雪之王，谈了谈北陆冰雪骑士团。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转眼间便到了午夜。

众人原本打算明早启程离开白玉城，现在时辰已晚，他们便准备各自休息，明日一早好赶去南乡县以东，与张海一行人汇合。然则正当众人纷纷走出书房后，就听到县衙前院躁动不安。

司长风和路易斯纷纷蹙眉，一起往前院走去，刚刚走近县衙后堂，便与几个在前院盯梢的守卫撞见，只见他们搀扶着一人一脸焦急地走进后堂，这才与几人刚好撞面。

司长风一怔，而路易斯看了看被两个人搀扶着的那个人，其面色惨然，身上有几处刀伤，嘴角也渗出鲜血，心头便知不妙。再细细看去，才发现被搀扶着的那人，正是因病在南乡县和松林城交界一代的山村中静心休养的霸王寨大当家——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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