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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预言之法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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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只要没有人开口的话，奥克维尔几乎从来不会与其他人主动交流，多数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呆呆地望着窗外。即便他主动开口，也是会说一些云遮雾罩的言辞。劳德安·楚克奇从不主动去和他交流，而艾利夫·楚克奇则尝试过和奥克维尔沟通，但却实在不能明白这个十四岁男孩话语中想要表达的意思。久而久之，整座楼堡里，就只有安娜、莱安娜以及瓦里塞夫会尝试和奥克维尔沟通。

走进了奥克维尔的房间，三人也或多或少制造了一些动静，但奥克维尔似乎毫不在意，出神地盯着一个方向。

西斯提·卡里波夫和安娜面面相觑，脸上的惊疑之色显露无余。安娜耸了耸肩，女儿莱安娜则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奥维沙，你看看谁来了。”安娜轻声说道。

背对着几人的奥克维尔没有任何惊诧和波动，就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微风吹过，也仅仅荡起一团平缓的涟漪一般。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西斯提后，露出了一个纯真的微笑。

“卡里波夫先生，很高兴又见到您。”奥克维尔的声音就像是清晨在森林里听到竖琴的演奏一般，悦耳清澈。

“我也一样，见到你非常开心，奥维沙。”西斯提也露出了十分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奥克维尔侧过身子，西斯提也上前坐在床头之上，两个人面对面，不足一步之遥，相互注视着对方，同时脸上都含带着笑容。

“你刚刚在看什么？”西斯提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看到一些未来。”奥克维尔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母亲和姐姐。“妈妈，莱安娜，能让我和卡里波夫先生单独呆一会么？”

“额，当然、没问题，我也该安排一下午饭了。”

说着，安娜看向了莱安娜。

“没问题，我再去做一点果茶。”

接着，母女二人先后走出了奥克维尔的卧房，后者以感激的目光和清纯的笑容目送二人，最后又笑着看向了西斯提。显然，这位北陆最富盛名的大学士已经看出了奥克维尔一定有着一些秘密，但为什么想要和自己倾诉而非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这让西斯提有些猜不透。

“奥维沙，我听你的母亲和姐姐说，你一直再向他们表达一些会发生战争的提示？”西斯提笑着问道。

“对，所以您是否相信呢？”奥克维尔问道。

“这对于我来说，谈不上相信不相信。就比如有人经常会吹嘘自己能够徒手杀死一头狮子，我没有亲眼见过，我没法相信他。但是，我也不敢保证他说得就一定是假的，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杀死过狮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呢！所以，目前谈不上信任与否，”西斯提语重心长，发自内心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希望你可以让我相信，我也感觉到，你应该还有不少话要说吧！”

奥克维尔看了看西斯提布满皱纹的脸庞，笑容依旧清澈纯真，并点了点头。

“卡里波夫先生，您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一些，”奥克维尔收敛了一些笑容，目光复杂。“但似乎比从前更富有智慧了。”

“嗯！听了你这话，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西斯提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其实没什么难过的，卡里波夫先生，您的一生在智慧的海洋里度过，所知所感比任何人都要丰富。即便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以您对世界的了解，一定比绝大部分人要更加充实，那些带着更多的疑问和不解的人，不论他们在世界上停留多久，离开之后都充满着遗憾。”

西斯提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一种莫可名状的惊诧，他看着眼前的男孩，有些难以置信，刚刚那番富有哲理的话，居然是从这个十四岁的男孩口中讲出的。他没有打断奥克维尔的话，继续洗耳恭听。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大概在七八年前，那时候，我的父亲应该还在出使西方，您曾带着我和瓦里塞夫去过一次学士院的图书馆。瓦里塞夫有些调皮，一直跑来跑去，简直是头精力用不完的狮子一样。而我则看到了一本书，叫做《术与谋》，您还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那是成书于两百多年前的‘白雪盛世’，由北陆最为著名的法师阿列克谢·扎穆洛德奇科夫编撰的一部关于法术学的书籍。”

“对，我就是通过这本书，对法术有了些许了解。我从前以为，法术这种东西应该是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一种能力。不过，扎沙（扎穆洛德奇科夫的昵称）先生对于法术的钻研和解释让我对其有了充分认识。当然，这种认识是也是通过亲身实践才得以被验证的。”

没有打断奥克维尔的话，西斯提眯着眼睛认真地倾听着。奥克维尔脸庞上的笑容依旧纯真，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法术并不是万能的，它只是需要你牺牲某一方面的利益，来获取另一方面的需求。能通过法术得到一定辅助，实现某些目标，那就一定会失去其他的一些东西，以作平衡。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一切都需要平衡。”说出这一番话，奥克维尔脸上的静谧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这个年纪不大相符的凝重。“《术与谋》的第二卷中描述了一种关于预知未来的法术，我原本只是想学会它好在和瓦里塞夫捉迷藏时能够提前知道他的位置。于是，七年前的一个深夜里，我偷偷地将一把放置在客厅圆桌上的铁剑拖到了储物室中，父亲在睡觉之前一直坐在桌前凝视着这把铁剑。我把所需要的一切器具全部准备好，最后狠下心划破了自己的手心，并念出了咒语。很奇怪的是，当时让我认几个字母都是很难的事情，可是书中的那些法术符号就像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

说到这，奥克维尔瞪着闪亮的眼眸看了看西斯提，后者已然听得入神，眉宇间的惊异溢于言表。西斯提依旧没有开口，他如炬的目光仿佛就是在催促奥克维尔继续说下去一样。

“之后，我把铁剑放回了原处，第二天父亲就提着它去了维托萨宫。接下来的事情，您应该也都知道。据说，那把铁剑被国王陛下下令投入了前任国王的陵墓内。不久后，我就突然间像丧失了意识一般，直到我前不久恢复了感知之前，我无法发出声音，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虽然能够记得周围发生的事情，但却没有能力去感触。不过，当我恢复感知之后，我却发现我虽然丧失了七年多的感知，但似乎也换来了一些对未来的模糊预感。”

“这么说，”西斯提以震惊的神情盯着奥克维尔。“你并不是生病，也不是受到什么刺激，而是因为对自己施展了魔法？”

奥克维尔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子盯着窗外，眉头紧锁，目光中略带几丝阴郁，继续说道：“尽管我也希望我的预感是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惨烈的厮杀场景就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一样。卡里波夫先生，请您相信我，北陆发生大规模战争的那一天，绝对不会很久远。或许，当初国王陛下治罪我的父亲会是一个历史性的大错误。”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和你母亲、姐姐说呢？”西斯提复而坐下身子，一脸疑虑。

“我很痛恨劳德安·楚克奇陷害我的父亲，但也很感谢他能够照顾我们这么多年，别管是不是虚情假意，所以我对他并没有绝对的不共戴天。但是母亲这些年为了我们的成长，正在渐渐接受他，我不希望这个秘密被楚克奇家的人知道，所以莱安娜和我的妈妈谁都不能知道。”说到这，奥克维尔垂下了眼眸，目光复杂。“瓦里塞夫还有些年轻，我也不想让他为此费脑筋。或许伊莲娜在的话，我会和她说一下的。”

西斯提已经意识到了奥克维尔所表达的意思，他能够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无师自通，可以成功施展预言类法术，足见这个孩子拥有着魔法学上的天赋。正如《术与谋》的作者一样，奥克维尔很可能是一个富有法术天赋的天才，而北陆的学士院，最缺乏的就是法师会的高级法师。如果正如奥克维尔所预言的那般，北陆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场可怕的战争，那么法师在战场之后的运筹，也将会是左右战局的关键一环。

这是一个属于奥克维尔和西斯提之间的秘密，他们心照不宣，彼此很有默契地笑了笑。西斯提·卡里波夫打算马上回到学士院的图书馆内，尽管他已经退休了，但作为北陆仅有的几位公爵人物，他可以自由出入除了国王寝宫外的任何地方。他打算将学士院的所有与魔法相关的典籍全部取出，分批次拿给奥克维尔阅览，或许不会太久，北陆又将会诞生一个震古烁今的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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