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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望山被这么一质问,果然心里开始发虚,他眼神闪烁,不敢直面回答徐延朔的问话,“我、我喝多了,力度没控制好!”
“不管怎么说,你当街砍人就是不对!”徐延朔说着,朝两边招呼一声,“来人啊!把这人给我看紧了,一会儿带回衙门去!”
“是!”
讯问的另一边,指挥着官差挖地寻找尸首的姓赵的小吏也有了新的发现。
“徐大人、安公子、宋公子!”他朝着徐延朔他们奋力地挥手,然后撩起前襟,一条腿屈膝,半蹲半跪在了地上,“你们看那地上!”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因为他们几人都是有过判案经验的人,因此一眼就看出了可疑。
这夏望山家中本是凌乱不堪,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但与这繁乱的景象格格不入的是,院子中放着三个硕大的花盆。只是这花盆里虽然填满了土,却连一株花草都没有。
这些泥土看起来很新,像是最近才翻动过,而且土质湿润,一看就不是陈年旧物。
“呵,徐大人、惠父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安盛平弯着腰,
看着那花盆里的填土道,“一个杀猪的,居然还学人养起花花草草了!不过,这花盆里到底种的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直到此时,夏望山才真的慌了神,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担忧,更像是惊讶。他瞅着那几个花盆,往前快走了几步,却忘了自己此时正被人绑着双手,因此才走出去,就被拉着他的官差一把揪了回来。
“我根本不知道那几个花盆是哪儿来的,以前从没见过!”
他一脸的迷惑不解,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不过很显然,他似乎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阿乐有些不屑地朝他哼了一声:“你说你没见过,难道这花盆是自己长脚跑你家来的啊?”
“我真不知道!”“可是这土明明就很松,似乎不久前才被人翻动过,而且,就算
是有人放到你院子里的,谁会闲的没事放几个破花盆,里面连棵草都没有,不觉得奇怪吗?”
“来人啊,”徐延朔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下令道,“把这花盆里的土给我翻开,本官倒要看看这土里种了什么!”
他话音一落,最先发现花盆有蹊跷的官差便马上上前一步,直接将手中的铲子锄进土里,用力将那松松散散的泥土翻了起来。
随着铲子抬起,几块泥土被刨了出来,随着那些土块,一些粉灰色的块状物也被翻了出来。
那些块状物掉落在地上,居然很有弹性地跳动了几下……
其中一块刚好滚到了宋慈的脚边,他弯下腰,将那东西用手拾了起来。
一股难闻的却又熟悉的恶臭。只闻了一下,用手指轻轻地一碰,宋慈就知道了答案。
这里装着的就是吴通剩下的尸骸。
若是平时肢解的牲畜,又怎么会费尽心力地将肉块藏到花盆之中来掩人耳目?
这夏望山显然有问题,只不过,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却又装得太过逼真了。
“怎么样,是不是?”安盛平焦急地问道。宋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来人啊!把这杀人的恶徒给我带回衙门去!”安盛平指着夏望山大喊了一声,“你杀人分尸,真是胆大包天!”
“冤枉!”夏望山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奋力挣扎,扯着脖子道,“我冤枉啊!我没杀老吴!你们血口喷人!”
他悲愤交加的模样,令宋慈想起了当日初进长乐乡时,在李小莲家遇到的那位黄三川。想不到,这原本毫无相似之处的两人,此刻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瞬间,宋慈居然恍惚觉得,夏望山也许不是装的,他可能真的不知晓那些花盆和肉块是从何而来。
徐延朔与他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若说夏望山是装的,那他这演技也似乎太过精湛了……
而且,徐延朔也想不通为什么夏望山承认了吴通会假借提前进货为名,来到自己家,然后再偷偷回家去观察自家老婆是不是与石长青有苟且。
既然夏望山都能把这肉块小心翼翼地藏在花盆里了,为什么不
藏好吴通衣物的包裹呢?如果是想要钱,那为何包裹里的银两却没有被他花掉?
还有那人头,那夹杂着一根手指的,用纸包好的肉块……若是说他百密一疏,但疏忽的地方好像多了一些吧?
带着这些疑问,他们直接提审了三位有嫌疑的当事人。吴通的老婆吴杨氏,吴杨氏的表哥石长青,还有吴通的好友—屠户夏望山。
公堂之上,三个人第一次当面对质。
而这次的对质,却又问题重重,令他们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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