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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于归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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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梵娘子为何总是避着我？”一人挡在了姬梵面前，阻止了姬梵前行的道路。

姬梵停下脚步，抬起眼睛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月纱蓝白裾裙，周身穿戴着珍珠莹石流苏配套首饰，穿戴风格有些与姬梵相同，眉眼若秋水婉柔，周身若水中幽兰，极是夺人眼目。她心中轻叹一口气，知道今日是逃不开了，这个晏夕表妹沈凝雪，终于寻着她来谈话了。

三个月前姬霜离世对于姬梵打击极重，她整整病倒床榻一月，镇日寻针饮药，若不是后来怪老叟忽然出现，给她开了副药，可能她到现在都无法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而此时已经取代姬霜，隐隐有京都第一美人之名传出来的沈凝雪在她出府后，总是找着各种理由与她比斗，包括琴棋书画，甚至还包括药学医研。

每次姬梵都是落荒而逃，还没比就向她认输了，根本不敢与她相敌，沈凝雪这个风头正劲的美人总是来找她的茬，她也知道是为何原因，看起来不光沈凝雪对于晏夕很有想法，连晏母大概也不是很满意自己这个媳妇人选，纵容了沈凝雪的行为，后来凡是姬梵出现的地方，都会让沈凝雪也跟着出现。

沈凝雪因为是如今五姓最大家族晏氏的远房表妹，京都各大家族都给足了其面子，连萧秋华与何雪仪这样的人精，都会避其锋芒与其交好，尤其是何雪仪，镇日里同进同去，比对自家亲姐妹姬欣还要好，并于人前相谓“京华双雪”气得姬欣好几日没好脸色，最后在何雪仪的巧言劝慰之下，才消了气，但也知何雪仪如今最看重的是晏家这个表姐妹，姬欣这个正经世家的嫡小姐，反而失了人气。

这也是无奈，原来是京都权力最大的五姓世家，何程姬三家伤筋动骨大败元气，萧家名声受损，唯独晏家一家独大，威声正隆，一如它千年以来屹立不倒的地位。姬家还好，有着一层将要与晏夕联姻的关系，还算在大殷政坛苟延残喘，人人还给一些薄面，留了几分生气，但程何两家的日子就很难了。所以说何雪仪讨好沈凝雪也是有缘由的。

姬梵向沈凝雪低低行了一礼，轻声说：“见过沈娘子。”

沈凝雪细细地打量着今次终于不再逃离的姬梵，姬梵身上带着轻孝，周身雪白萤纱，鬓间只挽着一只简单朴素的白玉荷花簪，并不华丽夺目，但就是这一层翠湖青竹前的一身雪色，再加上姬梵那不盈春华瘦若细柳的纤弱之姿，更是彰显她的倾国之姿。姬梵的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同于仅仅十五岁女孩的凄媚风情，仿佛一个颦眉，一个抬眼，都带着令春花惭逝秋月藏云的幽媚，那一层柔媚，是普通美人所无法具有的，沈凝雪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周身会散发着如此吸引人的特质，她觉得可能是姬家女人与生俱来的风情，光是姬梵楚楚可怜地住那里一站，便会吸引无数人目光无法控制地往她那里瞧去，仿佛世间男人为其舍弃一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姬家女人，就那么具有魔性吗？

沈凝雪在心里这样想。

她看见姬梵又一次避开自己的目光，心里又升起一层浮躁，她不懂为什么表哥会为这个女子神魂颠倒，不过就是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但自己论容貌，也是不差的，只是少了那种勾人魂魄的风情而已……

沈凝雪勉强压下心中的恼怒，眼底闪过一丝憎恨，暗忖此女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勾人把戏，简直污了世家贵女的名声。但声音却是很平静地说：“姬七娘子今次可愿跟我聊聊学书？据说你擅歧黄，我也近几年学了不少，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近几年才开始，那是为了什么才学的呢？

姬梵知道自己肯定不如眼前这个近日在京都名声赫赫的才女，且不说琴棋书画，便是药理，怪老叟都常常骂她是个笨蛋，朽木不可雕，学艺肯定还不如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

姬梵刚想开口，就被沈凝雪阻止道：“不要跟我说你甘拜下风，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比试，不是你口头上的认输。”

姬梵哪里是口头上的认输呢？她实际上是不用比，就对沈凝雪输得心服口服了，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跟其比试的资格，上次她跟萧秋华一次诗斌的比试震惊很多读书人，纷纷称赞其为绝世才女。虽说殷人喜欢夸张赞美，但沈凝雪能凌驾于萧秋华之上，肯定是有其过人的才学的。

姬梵想了想，说：“沈娘子，我不想跟你比试，你擅长的比我多得多，我本就是个读闲书散漫日子的女子，比不得你才学渊博，其实不用比，我们都可以知道结局的，我输了。”说完她低下眸子，眼神变得飘远：“我身有轻孝，不得与人相玩戏，更何况如此高调的相斗了。”

说完轻咳了两声，一旁服侍的碧玺拿起手中的绵丝金线披肩与她披上，姬梵接过，向其点了点头。

——自从姬霜离世后，宜山院的忠仆们都大多数拔给了姬欣与姬梵，而碧玺与程先生是姬霜生前定好遗嘱，指定辅佐姬梵的，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姬梵那时才懂为何姬霜曾经说过，哪怕将来姬梵嫁入晏家，她都会为姬梵铺好一切前路，可是又想到另一层：是不是在当时姬霜已经料到了自己这样的结局，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不寒而栗，深深伤怀……

程先生因为姬霜的离世太难过，而离开了京都这个伤心地，姬梵没有拦他，给了丰厚的银钱，并将江南一处院子拔给了他，任他离开了，碧玺则留在了姬梵的身边，成了她身边最贴心的侍女。

碧玺在姬霜的宜山院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为人聪慧稳重，智深谋密，是姬霜的得力助手。跟在姬梵身边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宜思院自从有了她，各项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且不费碧玺动一个手指的功夫。姬梵曾抱歉于她要委屈跟着自己，碧玺却是笑笑，道：跟在梵小主人身边，也是一种睹物思人，且让自己活得有一个目标，如此，姬梵也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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