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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叹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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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服的那天

因为他算计过度

酿成了遗憾

到虞都四天后，骆橪仿佛已经安排好一切，戴着面具拉着林漱就跑去春秋酒楼对面的茶楼，在楼上找一处视野极佳之地，俯视街道观察来往人员，解释说要等沐子来。林漱早就想看看沐子来是什么人，所以兴致勃勃地和骆橪一起守株待兔。不过，他们没等到没见上。但是不妨事，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在林漱为骆橪很能等待叹服的那一天，沐子来进了春秋酒楼，只是林漱起身晚没看见他的脸，只见到一个走入华丽酒楼的公子背影。

林漱略感遗憾地转回目光，见骆橪探究地瞧着他，也不知是要看见什么神情才觉得满意，反正他越没反应她眉头皱得越深。林漱无奈地笑着问：“阿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骆橪恍然转头，看着春秋酒楼的入口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遗憾，你呢？”

“确实挺遗憾。”

遗憾之情没持续太久，沐子来进春秋酒楼没多久就出来了，出来时喊一声“玄英”，骆橪闻声站起来走到栏杆边，林漱见状也跟过去。

底下沐子来似有感应一般抬头，见是骆橪和林漱，微微一笑以示招呼。

骆橪客气地回一个微笑，看着沐子来上马车离开。

林漱愣愣地看着沐子来致意看着沐子来离开，一声兄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他们那么像，可沐子来抬头露出的笑容却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是因为兄长从前就是这么笑的，可他那时的笑容里更多是无奈是宠溺，现在不一样，沐子来的笑容轻薄无情，只是很简单招呼陌生人一声而已。另外，他从沐子来身上没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灵魂虽然熟悉却又残缺不全，眼前的沐子来若是林屿，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林屿，或许还有另有一个人占着他的灵魂顶着他的容貌生活在世间……怎么回事……鳞火之术成功则燃尽灵魂，失败则受反噬魂飞魄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漱抓着栏杆看沐子来的马车走远，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心里想冲出去弄清楚一切的想法，不等他回头就觉察到骆橪盯着他的目光……是骆橪带他来见沐子来的，为什么？因为知道他的妖怪身份试探他？因为沐子来和禹九有关系？到底是为什么他一时间想不清楚，他酝酿好半晌才苦笑一下，扭头对骆橪说：“阿骆，对不起啊。”

“为何事道歉？”

“方才失神了。”

骆橪看着远去的马车问：“沐公子真是你兄长？”

若是骆橪换一个问题——比如说他看见沐子来为何会有如此反应——林漱大概会敷衍一番，可骆橪问的是“兄长”，可见她早有猜测，再欺骗反而会弄巧成拙，所以他问：“你知道？”

明白林漱看见沐子来的背影为何没什么反应之后，骆橪转身边走回他们的位置边说：“听禹九姑娘提过，当时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林漱答话之后回想了一番，禹九一人和鳞谷舒栎有关系，和转世的兄长有关系，可他不记得曾经见过禹九。

“林漱，我不清楚禹九姑娘和舒栎有什么计划，只是，你要小心，接近沐公子时注意一些，别再被算计。”

“我知道。”

“你要去见沐公子吗？”

“恨不得现在就去……”说话时，林漱遥望着沐子来的马车离开的方向。

“去，但是要寻个恰当时机……”林漱垂眸，仔细打算了一下。

以沐子来那陌生的眼神，此时跑到他身边只怕也没什么用；禹九在他身边多年，想必一时半刻不会伤害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看过他和林屿的关联之后再作打算。想到可以借半面庄和沐子来的关系之后，林漱问：“阿骆，我们何时去找林大哥？我可否在那儿见见沐公子？”

骆橪答非所问地说：“我以为你会去归义王府找他。”

“真的想，但是……”

林漱叹气道：“还是先听听关于他的传闻再说。”

骆橪了然，转而说：“算起来，我们到虞都已有七日，今日就可以去找林大哥。”

林漱着急，他们当晚就找到林枔打听沐子来的情况，只是见沐子来需要第二天让人去请。林漱以为见沐子来时可以见到禹九，可以好好探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想到沐子来只是带着一个叫白夜的护卫过来。

……没有禹九在场也方便，用什么术法也会少些顾忌……林漱劝服自己之后，在与沐子来对视之间使用追魂术去窥看沐子来近二十年的生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兄长身上用追魂术，若是兄长知道，八成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好在兄长什么都不知道，几经转世，沐子来身上没带着兄长的记忆，几经波折，沐子来此生的记忆是断层的。

沐安域的两个孩子并非在虞都出生，他从边境带回两个孩子之后缄口不提孩子的母亲，一个人担起所有责任，一边将沐子归送进皇宫做皇子伴读，一边为出生不久便经历一番灾难的沐子来四处寻医。

沐子来满月后不久因意外落入水中几乎夭折，由于身体不好，他回到虞都的前几年一直用药养着身体。因为归义王沐安域深得人心，因为沐王府没有主事女眷，所以来王府看望他照料他的人不少。韩声的妻子沈苏刚到虞都时受人非议无暇顾及他们，陛下之妻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主理六宫很是忙碌，再加上他已经将沐子归托给他们照料，不能再添麻烦，所以来照顾沐子来的是宣国公义女辛册。辛册当时已为人妻为人母，照顾沐子来时总是带着王灵齐，所以沐子来和王灵齐的关系非常之好。

照顾孩子，犯错时教训两声打骂两下其实再正常不过，可偏偏被有心的沐子来看进眼里了。他看到辛册姨母在王灵齐调皮时严厉斥责他、在王灵齐唆使沐子来出去玩时动手打他，看见陛下叔叔带皇子来看他时会因为皇子高傲而冷脸教训他们威胁他们回宫等着受罚，还看到兄长因只顾和皇子玩乐不看好弟弟受父亲一顿斥责——冷言冷语地威胁他再这样就别再回来了。就因为养病的那几年见了许多这样的事，听过许多对乖孩子的夸奖，沐子来在病好之后乖巧得不行，不管是父亲长辈还是兄弟平辈，就连府里的下人他也礼貌温和地对待，很像是要讨好所有人。

六岁上，沐子来跟着沐子归进了皇宫，后来因沐子归看不惯几个皇子之间相互算计回到王府和沐王爷说了几句，沐王爷就寻了理由将两个孩子带回王府自己照顾，然而沐子来那时已经见过宫里的算计，在三公主母妃的寝殿看过一幅画着红衣琴师的画。

回王府之后，沐王爷因为担心沐子来身子骨不好怕他一个人孤单，就挑选几个孩子来给他做玩伴做护卫。沐子来用一如既往的温和对待玄英红竹他们，不过，他因为自己心里有许多秘密不怎么和白夜他们玩闹，然而众人只当他性格沉静没做他想。王灵齐和龙璍他们去菩十城学艺时沐子来本也想去，只是深思之后发现身体弱的人更容易受人照顾，所以他一边假装自己素质不好不能练武一边把玄英红竹送出去，一边想着暗中练武一边在人们眼前摔倒一次又一次。几个孩子去菩十城之后，他发挥自己听话懂事的特长，三天两头去宣国公府陪宣国公说话，去王新浥府上找辛册将军学武，他心里想着好好练武，嘴上说着好好学武，明着在几位长辈面前努力刻苦却是练一次受伤一次，暗中装出真真假假的努力去学去练去误导关心他成长的长辈们。

因为几个孩子离开只剩沐子来一个，加上他体贴懂事招人喜欢，所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一个长辈不喜欢他。因为他身体不好却不愿放弃，再怎么受伤也会爬起来再学再练，所以长辈们总是毫无保留地教导他，练武时告诉他许多技巧和破招之法，练武受伤后又告诉他许多兵法。正是被他营造的假象迷惑，众人格外宠爱他。所以他胡闹一般地让宣国公将白夜收进游龙阁里，明面上是让白夜在游龙阁里见到什么奇怪玩意儿什么好东西就来告诉他一声，暗中却让白夜仗着归义王府公子护卫的身份胡乱行事胡闹地安插进一些人。所以他装出一副又一副的无聊姿态表示没人玩不开心——谁问起他都会说自己没有不开心，无奈，归义王又把他送进皇宫之中，让他得到机会和六皇子与三公主结交，切切实实体会到那幅画对他的影响。

不过，因为算计过度，沐子来有时候容易忽视最简单的方法可以直接得到想要的东西，“鳞火”一画他本可直接向陛下表示自己喜欢——陛下八成会送给他，可他不想让人看透心思，于是前前后后做下许多铺垫，骗婚一般迎娶三公主，让三公主将那幅画当作嫁妆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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