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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偏移惊醒了杜恩,手中的触感令他下意识朝反方向扳动,同时右脚狠跺。
刺耳的尖啸伴随着大幅度旋转,杜恩情不自禁发出嘶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稳住、稳住!
万幸,没有发生任何碰撞,车子如杜恩所愿,稳稳停住,引擎“吭哧吭哧”一阵哆嗦,再无动静。
杜恩张大嘴喘着粗气,嗓子生疼,咽了口唾沫,又苦又粘。稍微回过神,他拔下钥匙,缓缓转动脖颈,观察四周:缀着雨滴的车窗、微微泛紫的夜幕、湿漉漉的高架桥面、减速观望的车辆……摸出手机看了看,22:37。杜恩摘下眼镜,揉着酸胀的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他有啥用啊~啊~”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吓了杜恩一跳。陌生号码,杜恩略微犹豫,还是选择接听:“喂,你好……”
杜恩开着车,装作不经意地慢慢从鼓楼治安所门前滑过。果然,路边站着个高大的治安官,嘬着烟看向杜恩。
杜恩兜了一圈回来,把车停在路边,刚准备打招呼,对方抢先开了口:“你就是杜恩吧?挺谨慎啊。我是梁秋实,进来说。”说罢转身走进大门。
杜恩跟着进去,来到门侧的值班室,略显拘谨地打着招呼,“梁长官,你好……”
“嗯!你也好!”坐在转椅上的梁长官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随口答应着,摸出包皱巴巴的香烟朝杜恩示意。见杜恩摆手,他自顾自弹出一根,在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磕着烟屁股,四下翻找。
杜恩拿起被文件袋挡住的打火机递过去。
梁长官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息,眯着眼打量杜恩,再吸一口,把烟屁股杵进纸杯里,翻开一个记录本道:“趁热,说说吧。”
杜恩老老实实地把事情讲了一遍,车祸云云,末了试探着问道:“长官,我这,没事吧?”
“唔……”梁长官不置可否,刚想起来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个小本本,递给杜恩:“这是我的证件。接热心市民报告,有交通事故发生在本辖区,我们根据车牌号找到你的联系方式,请配合工作,如有意见,欢迎投诉。”
杜恩飞速扫过一眼,抓住关键信息“梁秋实、所长”,递还对方,微笑着表示配合,心说这个时间、这个场合,您怎么说怎么对。
梁所长掸了掸本子上的烟灰,望向杜恩:“早上独自驾车出门钓鱼、其间与他人无交流、回程发生事故,具体过程想不起来。没错吧?”
“应该没错……”杜恩不太有信心的样子。
梁所长合上本子问道:“头晕吗?”
“不晕,怎么?”杜恩愣了愣,如实回答。
梁所长打开电脑一边敲键盘,一边稍作解释:“脑震荡有可能造成短暂失忆,但是你又不头晕,那就得想想别的可能……”
“所长,谁要化验?”突兀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杜恩吓一跳,回头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女治安员站在门口。
“喏、他。”梁所长从一旁的打印机里摸出刚打印出来的表格递给女治安员,指着杜恩说:“疲劳驾驶,自述失忆,做个违禁品检测。”
“走吧!”女治安员用表格拍拍杜恩,示意跟上。
抽血、验尿、拔头发、剪指甲,一套流程下来小半个钟头。杜恩跟着女治安员再次回到值班室,感觉气氛有些变化。
刚才还一副放松模样的梁所长,此刻连风纪扣都系上了,见二人进来,指着桌上打印出来的笔录:“呐!签字!”
杜恩直接画押,推给对方。
梁所长看也不看,划拉进抽屉,手上整理公文包、嘴里点着连珠炮:“酒驾排除、违禁品结果等明天。疲劳驾驶害人害己,吸取教训!驾照暂扣、四小时安全教育,罚款两百,回去好好休息。小刘,带上箱子,跟我出趟现场!”最后一句是朝女治安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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