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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波（第3页）

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战场，空间向四面八方无限蔓延过去。周围没有血、没有尸体，只有一片灰色，但陈叙知道，这里是战场。场上只有他和于玏两个人，以及无尽的死寂。黑暗里蛰伏着什么东西，化成一颗子弹，凌空朝着陈叙的心脏飞来。他躲闪不及，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猛一睁眼，于玏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靠过来的，子弹没入他胸口，绽开一片血花。

陈叙惊醒。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下午，陈叙对上队伍里投来的一道目光，更加确定这一点。

那道目光的源头，来自高嘉梁的眼睛。

“帮我一个忙。”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陈叙沉声对吴一跃说。

难得看他这么严肃，吴一跃平时吊儿郎当，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道：“咋俩还说什么帮？你开口就行了。”

“这么仗义？”陈叙笑着说，“打群架呢？陪不陪？”

“陪！”吴一跃想也不想，痛快道。

“班长的位子不要了？”

关系到自己的乌纱帽，吴一跃妙怂，“真的要打？什么事不能和平解决？”

陈叙一脸友尽地看着他。

吴一跃咬咬牙割肉似的道：“班长么，就一小官，不当就不当了。以后我还要当学生会会长，再当班长忙不过来。你打群架少了我，那可少一员大将。一拳致命做不到，卸条胳膊卸条腿还是可以的。”

陈叙笑着搭他肩膀：“没到那种程度，你就帮我叫几个人。”

吴一跃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敏锐道：“等会，你不会是为了于玏吧？他说啥了？”

陈叙脸又沉下来，“是和他有关，但他是无辜的。高嘉梁那孙子，看我不顺眼，不知道哪里找了一群鸟人整我，结果踏马的人都认不对，找到于玏身上了。”

“靠，他真敢？你放心，找人的事儿包我身上。”吴一跃呸了一声，“我在学校就看出来那姓高的针对你，回回打球回回搓火。不过，这事儿要有个由头吧，你哪招他了？心里有点数没有，别到时候不占理。”吴一跃问。

“鬼他妈知道。”陈叙说。

“我觉得他这回就是看不过你坐副排长的位子。真是小心眼，暗地搞这种事。”吴一跃说。

陈叙若有所思道，“白累于玏了。”

吴一跃灵机一动：“他不是喜欢粉色吗？你到时候买个粉色的东西送他，就当补偿。我想想，粉色的东西有哪些……衣服？但我们平时都穿校服，而且粉色衣服好像有点娘……”

陈叙道：“你哪听来这些不着调的？”

吴一跃道：“他亲口说的啊。其实吧，我觉得不是粉色的衣服娘，是粉色这个颜色吧……它本身……对于男生来说……比较……”娘。

陈叙心道哪跟哪啊，“算了吧，不如实用点买点药，他腿看上去特疼。”

之后几天他们一直隐而不发，准备在军训结束前一天下午开始，因为那一天下午没有训练，他们要在礼堂看电影。

而那一天到来之前，陈叙也没有闲着，他和吴一跃发动“公权私权”，想方设法给高嘉梁使绊子。首而其先，陈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让高嘉梁也迟到受罚一场，奈何对方太精贼，没做到。再而其次，在饭盒里加料、训练时故意找茬、藏匿帽子束带……这种无伤大雅的伎俩，陈叙和吴一跃乐此不疲。高嘉梁意识到问题，也开始蓄谋反击。

于玏也算半个受害者，但他哪一方都不帮。原因很简单，他不懂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那天找他的有三个人，都是穿着作训服的外班的学生。于玏一到队里，就被他们叫到一边。眼见离队伍远了，他警觉起来拔脚要走，但还是晚了，最后被那几个人连拖带拽地带走。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几个人就把他扔地上锁门走了。他从地上站起来，厌恶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嘴刚刚被人用手捂过，尽管他一路上并没有喊叫挣扎，那些人非得搞得跟演警匪片似的。

他貌似在一个仓库，里面堆着轮胎之类的杂物，灰尘味很重。在被关的一个多小时里，于玏条分缕析，捋清了事情头绪。

这件事针对的不是他，而是陈叙。至于为什么会波及到他，大概因为他那天和吴一跃一起。陈叙不像吴一跃那样“声名在外”，外班的不认识他很正常，但陈叙和吴一跃关系好，所以只能靠吴一跃来分辨人。但于玏不清楚是谁要这么做。看这几天陈、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然而于玏还是疑惑。除了不了解高嘉梁此人，不了解他和陈叙之间的嫌隙，更不理解的是他的动机。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的自我浑然天成，却不体现在利己，而体现在封闭。他们透过篱墙看周围世界，自成一个宇宙，篱墙的空隙严密得滴水不漏。

于玏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生活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丝不苟地运行，简单到容不得别人增添删减。像报复这种人和人之间交互性太强的情绪，在他的世界里毫无踪迹可循。

既然高嘉梁目标不是他，那就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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