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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骨灰盒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张巨大的遗像,这张照片跟房间内其他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它被放大了很多倍。看着墙上的照片,萧默跟黑二都沉默着,两人都能感到一抹凄楚。
照片中是一个女子,只不过此时的女孩躺在血泊中,白色的衬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乌黑的头发上挂着血珠,蓝色的裤子染上了几朵凌乱的梅花。女孩虽然看起来很痛苦,但他却笑着注视着一个方向。有祝福,有期待,也有落寞。
这一幅凄美的画卷弥漫在整个房间,让人触之便觉得凄婉。
“萧默,这边!”黑二轻声叫道。
萧默放轻脚步,慢慢朝着黑二走过去。萧默的酒早就已经醒了,他生怕惊了这里的亡灵。
萧默走到放置骨灰的桌子前,只见上面有一块灵位,上面写着:“亡妻之灵位”。墓碑上没有署名,仅仅只有五个字,但能看出来这五个字是方国威亲手刻上去的,而且不止一次的刻。
“没想到,团长是个如此痴情之人!”黑二轻声感叹道。只要是个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被方国威的深情所触动。
在桌子上,还有一个笔记本。这里面虽然有可能保留了方国威的账户,但黑二却并没有急着拿起来,这是对方国威发自内心的尊敬。
萧默翻开笔记本,却发现并非方国威的资金账户,反而是他的亲笔遗书。
“这次任务,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这是我必须去面对的,我已经逃避了二十年,我不想再逃避下去!我要再次踏上华夏的土地,那片我曾经用热血守卫过的土地!”方国威的预感还是挺准的,看来他被抓的事情并非偶然。
“在我18岁的时候,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山村,胸前挂着大红花,坐上了开往军营的火车。这一走,村里少了一个农民,军队多了一名大头兵。刚到军营,一切都让我感到惊喜,可以吃到白面馒头,还有红烧肉,而那时候我们村里,大家还吃着玉米面和土豆,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顿肉!”
“我很珍惜在军营的日子,白天我刻苦训练,晚上我还要给自己加码,战友有困难我从来都会积极帮助,我帮他们洗衣服,洗鞋子,有人背后说我傻,但我不在意!我珍惜这个可以让我每天吃到肉的机会,我更珍惜这个可以让我不再回去的机会!”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在一次缉毒行动中我荣立二等功,部队给我提了干,给我授勋,还让我入了党。我为了连里的表率,再也没有人让我帮他们洗衣服,也没人让我给他们刷鞋子!就这样,我更加努力的训练,只要有任务我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在我20岁的时候,我的肩头已经有了一杠两星,我甚至成了全军进步的典型!我来自农村的,却极快进步的事例在全军广为传颂!”
“这时候,我本来有机会回家探亲的,我应该回家探亲的!我为什么没有回去?为什么?”这一段方国威的字迹很凌乱,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痛苦。
“又过了两年,我22岁,离开家已经四年了!我的军衔又增加了一颗星,以前让我洗衣服和鞋子的人,看到我需要恭恭敬敬的敬一个军礼,我对他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但我还是找理由把他们一个个的调到了偏远的岗位!既然同样是守卫祖国,他们去哪不一样吗?”
“这年冬天,我穿着一杠三星的军装,坐着火车,回到了阔别四年的家乡。走进村里,孩子们都好奇的看着我,有些我认识,有些则已经没有了印象。我的那些亲戚,他们似乎认出了我,但他们却没有人上前来跟我打招呼,我努力挺直胸膛,也不管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径直朝家里走去!”
“可是直到我走到家门口,也没有看到娘跟姐姐迎接我的声音,甚至我在门口大声叫了好久,也没有人来给我开门!当时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四年的军旅生涯,教会了我在墙头如履平地的本领。翻进家里的院落,我只看到了满屋的蜘蛛网,还有已经被吹吹倒的房梁,屋子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我发疯般的四处寻找,既没有看到母亲,也没有看到姐姐!我来到隔壁家询问,却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他们只是苦涩的摇摇头,安慰我两句!我本来想逼着他们告诉我,可我身上的军装却无时无刻不在羁绊着我!”
“直到晚上,我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里,突然有人将一封信扔了进来,我才知道了母亲和姐姐的去处。”
“当年送我去当兵,是我姐姐答应嫁给村长换来的,而那时候,村长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他的老婆在几年前去世了!姐姐本来不想答应,但他为了我的前途,只能牺牲自己的幸福!在我走了没多久,姐姐就嫁了过去,虽然婚礼办得很热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换,只不过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村长就是最大的官,没有人敢说什么,只会去巴结讨好!婚后的日子我姐过得并不幸福,村长喝完酒就会打她骂她,但我姐都忍受了下来,直到第二年,我姐挺着个大肚子,村长还不忘折磨她!这一次,我母亲赶来了,想要阻止他的暴行。可是,母亲越是阻止,他打的反而越凶,直到最后,我姐的孩子小产了,我母亲也被打断了胳膊。”
“在村长酒醒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怪我姐没有看好他的孩子,对我姐的态度越来越差!母亲由于没有钱去医院,只能请村里的土郎中给配点中药。我姐再也不愿意回到村长那个家,就跟母亲住在了一起,可是那天晚上,村长再次找上门来了,母亲当场气的吐血,第二天就过世了,而我姐,在将我母亲埋在后山之后,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尸骨都没有人下去找回来!”
“我母亲跟我姐惨死的那一天,正是我立功受奖的日子!在我母亲死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着我的名字!国威,国威,为国助威!可惜,我母亲没能看到我为国助威的时候!”
“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我来到了后山母亲的坟前,在那里我静坐了一夜。第二天,我翻到了悬崖下面,我找了整整一天,就只找到了一个不完整的头骨,我甚至都不确定那是不是我姐的!我将头骨和我妈妈埋葬在一起,然后将我身上的军装脱了下来,给她们轻轻盖上。”
“村长得知我回来后,逃到隔壁村躲了起来,但他还是被窝找了出来!我没有听他一句解释,甚至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我将他绑到了我母亲和姐姐的坟前。我让他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只要他困了,我就会在他脸上划一刀,我要他对着她们的坟忏悔!这三天,没有任何人靠近,村里的人继续着他们的冷漠,他们不敢管,也不愿意管。”
“三天后,我用木棍,一棍一棍活活打死了他!我不知道他打过我姐多少次,我母亲又承受过多少痛苦与折磨,我只知道,我不想他轻易死去,我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我折磨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死去,可我心中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意,我既恨他,也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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