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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记忆太久远,“作家”并不记得这件事,但倘若跟曹艾青有关联,自己应该印象才对啊……
他看向身旁的姑娘,试图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印证,谁知对方此刻也是眉头轻蹙,似在脑中搜寻着记忆……
“你俩不是吧?忘啦?还是……我记岔了?”
薛勇看着他们的模样,真的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毕竟他高中复读过好几年,诠灵寺秋游也来过好几次,每年都跟不同的高三同学来,记混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一旁的白婷婷倒是心领神会,知道自家闺蜜跟贺天然最近可能闹了些矛盾,眼下正好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于是她将错就错,顺手推舟地帮腔道:
“对呀对呀,咱们正好分头行动,我们走得慢,不耽误你们。而且据说那条老路的风景最好,以前书上不都说嘛,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你们学设计的和搞艺术的,肯定喜欢那种意境。”
贺天然看破不说破,只是侧头看向曹艾青。
姑娘手里还拿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山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发丝,她伸手将其别在耳后,动作轻柔,那双眼睛看着通往深山的那条古旧石阶,神色未明。
“光走有什么意思?”
见两人都没反驳,薛勇更是来劲了,直接拍板道:
“咱们不如比一比?虽说我们走的慢,但胜在路好走;你们走得快,但全是台阶,又绕又费劲。咱们就以庙门口那个香炉为终点,看看哪一队先到!”
“还要比?”贺天然挑眉,“赌注呢?”
“这还用问?谁输了,中午寺里的素斋就谁请!这诠灵寺的素斋可是一绝,这几年涨价涨得厉害,不宰大户宰谁?”
薛勇嘿嘿一笑,好像已经是胜券在握。
贺天然无奈一笑,转头看向身边的曹艾青,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曹艾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手中那串还没动的糖葫芦,嘴角一勾。
“有人请客吃饭,为什么不敢?”
她声音清脆,竟是带着一点属于少女时期的俏皮与好胜心。
“得勒!那就这么定了!”
薛勇大笑一声,扶着白婷婷往右侧的新路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贺天然挤眉弄眼,做口型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贺天然看着那对咋咋呼呼却恩爱异常的夫妻背影,摇了摇头,转向左侧那条被岁月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
“走吧?”
他双手插回牛仔裤兜里,看向曹艾青。
姑娘点点头,迈开步子,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贺天然下意识落后了半步跟上。
这里,是通往诠灵寺的“老路”,也是曾经十七岁的他们,在那个秋天并肩走过的路。
彼时,他们之间是懵懂的试探与少年的悸动。
而此时,依旧如此吗?
林间的风穿过松针,筛落下细碎的斑驳光影。
那半步的距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开了记忆与现实。
十年前的沉默,是女孩的气苦,是被调戏后的羞赧,是埋头往前,是藏在衣服里怕被人听见的心跳;而十年后的沉默,是成年人压在舌尖下,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这是关于当下的心照不宣。
贺天然望着身前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看着她手中那串红得耀眼的糖葫芦在素色的风衣旁微微晃动。
这一刻,没有什么功成名就的导演,也没有什么需要步步为营的继承人,更没有什么人格与人格之间的冲突与恍惚……
这一刻,只有一对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暂时“掉队”的男女,在满天神佛的眼皮底下,踏上一段只属于他们的,被一路光影切割成一段明、一段暗的蜿蜒长路。
路很难行,也很曲折,但只要还在走,能够一起走,那么过程,就总是显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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