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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蓬莱①联（第8页）

刘尔炘先生在他的《果斋前集》序言中说：“余于诗文自愧无深造之功，生平所为偶遇之、偶得之，亦未尝容心于其间。四十岁以前之作，大抵散亡，兹之所存者四十岁以后者耳，而又分辛亥以前为前集，盖将以壬子以后者为续集矣。”由此可见，先生四十岁（1903年）以前的作品大部已散失，今所能见到者，《果斋前集》中所载者为1903--1911年的作品；《果斋续集》中所载者为1912--1921年的作品，共计约150多首。他的诗歌造诣颇深，朴素自然，往往以俚语入诗，能直抒胸臆，无矫揉造作之态，遣词造句，亦复典雅工切。从内容上看，大部分作品表达了他生不逢时、壮志难酬的抑郁心情，抒发了他愤世嫉俗、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以及兴教治国、富国强民的主张和愿望。

先生于1915年后，每于春秋佳日常与王紫垣、邓德舆、练吉唐、高献廷、白宝千、王著明、王建侯、颜鹭廷、陆玠平等文人雅士结为诗社，饮酒赋诗、相互唱和，其诗作皆汇存于《闰欢雅集丛录》。诗者，抒情也，非论史实也。先生诗中多有影射、比喻之词，往往以彼言此，部分所指较难认定。清人谭献云：“作者未必然，读者何必不然。”从诗歌欣赏角度而言，谭氏此言甚得我心。故吾等之注释、述评，亦难免一家之言也！现将先生的诗选出十余首，稍加注评，以飨读者。

咏馨庵梅（1907年）

原序：丁未秋为学堂种梅一株，余欲芟小枝仅留老干，刘君馨庵谨护惜之不忍去，今春老干欲枯，小枝尽发，且着花数十朵，嫣然可爱。时馨庵已以事他去，不在堂矣，因呼之曰馨庵梅，以志馨庵之能留有余不尽之情也。并题此以告馨庵，不知馨庵能哑然一笑否？

一

只愁老干脱凡胎，曾把孙枝仔细裁。

为感一番留恋意，春风时节报花开。

二

见花如见故人来，竟日巡檐笑口开。

我欲问花花不语，也应回念旧苍苔。

述评：

这两首七绝不但表达了晓岚先生与曾在两等小学堂任教的同事刘馨庵之间的友谊，而且反映出他热爱自然、美化环境的高尚情怀。这两首诗在客观上也反映了人与自然的良好互动关系。或问：花亦有情乎？答曰：人有爱花意，花有报答情。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戊申九月十日王可亭学博召饮金山寺，补醉重九，酒酣赋此（1908年）

一

**篱边懒唱酬，让人捷足到峰头。

迟来却比先来好，多少烟云助胜游。

二

茫茫渺渺大河秋，依旧来登百尺楼。

回首当年曾几日，茱萸忽上老人头。

三

俯仰乾坤万事休，西风吹散杞人忧。

龙山帽影中山酒，且与刘伶把臂游。

四

顽铁频年聚九州，朝朝铸错几时休。

渔郎纵有桃源路，忍对黄花慰白头。

述评：

这组诗主要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短暂的慨叹，以及良好的愿望在当时那种社会环境下难以实现，不得不借酒消愁的惆怅情怀。

哭胡席卿秀才（1910年）

清晨望鹊报，老鸦鸣户前。欻来一童子，说君归黄泉。

忆我识君日，史君松崖筵。闻君有孝行，拔君承师传。

期君修毛羽，飞上青云颠。如何方策驾，长途忽停鞭。

前年有李生，志行静且专。又有彭氏子，学不让人先。

为师与为弟，相继不永年。今君又如此，使我心悁悁。

自我不自量，广结桃李缘。当其种花时，如种火中莲。

求彼惜花人，如求万选钱。求者得复失，种者几枝妍。

每当风雨夜，起视苍苍天，苍天默不语，此理终茫然。

述评：

这首诗以沉痛的心情悼念胡席卿老师的英年早逝，顺便也提到了李、彭两个优秀青年的不幸早亡，充分表达了晓岚先生爱惜人才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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