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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妖怪世界 十二（第2页）

不肯吃亏几乎成了底层的标配，同样由于这份狭隘，形成了无法深交的性格。而弃婴很多有着残疾，畸形。在很久以前，一个村落里的一户人家，在深夜时分，把畸形的婴儿扔到了河里。

很多文明社会所无法理解的事都发生在村落里，不仅由于农民人口比例，更在于其独特生态。城里人对于乡下生活有所憧憬，但这是建立在有充足财力的前提。有足够财力能被村民捧上天，相反则更可能被踩到地上。

趁着黑夜偷偷遗弃了婴儿，第二天则哭哭啼啼，上演了痛失爱子悲痛欲绝的戏码。男性缺乏表演能力，表现出沉默木讷。而女性则狂飙演技，因此弃婴的事实就这么被掩盖了。心照不宣的掩盖了。

即使古代有着极为严苛的道德要求，不孝甚至面临凌迟。但人性依然是低俗的，甚至是畸形的。当动物有了思考能力，不加以最正确的引导就会导致畸形。所以古代一直重视教化，未受教化的蛮夷则连交流的前提都不具备。

而没推行教化的地区，其陋俗是骇人听闻的。随后，这条村落又举行了一场葬礼。很平常的葬礼，不平常的是，在棺材里传出了哭声。而众人心照不宣的啼哭哀悼着。人类本就不是什么文明的生物，某种意义上比起一般动物更为恶俗，所有关于人类的固有美德，都是建立在倡导教化为前提。

而人类的原始罪恶，都有意识的进行了掩盖。以此维系着所谓文明社会的形象。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否定存在罪恶地带的事实。某种意义上，上天给予人类智慧，人类却用来发展罪恶。

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比拼着各自的低俗极限，棺材中传出的低声啜泣并没能让他们动容。对于这些普遍长得奇形怪状的人而言，对于这些流淌着劣等血脉，缺乏教化的兽人而言，同情心是不存在的。

这里，正上演着人间的悲哀，正反映着世界的残酷。而这份残酷即使在外国，比如日本，即使在其它时代，比如现代，都依然存在着。本质上，所谓文明社会是一个小众的群体，自认为天下大同的他们不会意识到即使在现代依然有着原始部落，依然有着原始社会般的国度，并非缺乏基础，而是不愿意也不适合生活在文明体系内。

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棺木被抬到了河边，推向了河道深处。对于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即使古代官员也是无能为力，也因此教化才被视为重任。但对于这些兽人，所谓的教化显得如此无力，甚至已经不能把他们当成人类看待。

阶级社会把人类分三六九等，但也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维持了生存空间。上等人也许会认为底层们算不上同类，但事实上，他们的确算不上人类。对于兽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完全无法起效，唯有诉诸暴力，但这么一来又会被刁民们控告。

对于他们种种骇人听闻的事还需要进行掩盖。某种意义上，这种地方的治理实在让人心力交瘁。被扔到河道的棺木被水灌进来，很难想象，劳苦一生会落得这种结局。自己生养的真是人吗，养几条狗也不至于这么无情冷血吧。

想起小时候还是婴儿的他们，皮肤黝黑，相貌丑陋，就让她升起疑惑，自己生出来的，真的是人吗。这时候，棺材剧烈的晃动着，似乎有某个事物爬在棺木上。传来哇哇的叫声，似乎是婴儿的叫声，又像是啼哭声。

一个利爪穿过木板，把钉紧的棺木掀开了。随后，她看到了一张绿色的脸，身体并不大，就像小孩一样，皮肤同样是绿色。手脚就像两栖动物般长着蒲。背后有个龟壳。整体而言不伦不类，但这是妖怪吧。

作为老人，在古代，老人地位很高，而其见识则能为众人解惑，即使很多事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却能用鬼怪传闻来解释。某种意义上，当时的老人本就把自己塑造成半个巫师的身份，对于妖怪当然不陌生。

由于缺乏记载方式和历史的断代，现代人忽略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事实，古代是个人鬼妖怪等共生的年代，即使大部分人没见过，但依然为它们留了充足的生存空间和尊重。和现代人相比，古人格局并不小，即使大部分人没出国远门，却依然有着上有九天，下有九州等概念。

和现代人把自己生存环境比成狭隘地球村不同，古人的世界观由于没有准确架构，所以宏大无比。即使作为岛国的日本，也有着八百万神明的概念。所以古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相当强，既然各路仙人神明都存在，那么眼前出现个妖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出现在眼前的河童怎么看怎么平庸，完全没个妖怪样。右手抓着左手臂，眼神漂移不敢和人对视，整体而言，很怂。河童能开口说话，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如说不能说话的妖怪就像不会行走的小孩一样。

古人没有现代人般被科学被物质框架制约的世界观，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未知事物。通过交谈得知，河童竟然是她的孙子。几年前，儿子儿媳瞒着她把还是婴儿的孙子遗弃了。还假惺惺的做戏表演贤妻良母。

底层人家很现实，也是投机主义者。会分析每一个人的投入产出。一个有着肢体残疾的孩子，是无法作为生产力的，投入和产出无法形成正比。更重要的是，孩子只是妾室的骨肉。在时代环境下，即使并非高门大户，依然有各自的手段三妻四妾。

至于人口结构的失衡，当太过严重就迎来新一轮的动荡。因此就得依靠徭役，战乱等消耗多余的男性。依靠战争转移矛盾并非单纯的转移焦点视线，而是整体调配中实行整体调控。

心慈手软的后果是，持续累积的光棍数量会掀起变态革命，荷尔蒙和肾上腺素攀升的他们会从暴徒转为乱民，再被有心人利用，化为打秋风的投机党。本着法不责众的思想，负责摇旗呐喊壮声势，顺风仗时一拥而上，获取战利品。

情况不对则第一时间撤退，放下武器扮演良民。不仅能掠夺财富，能染指自己不可能染指的大户人家，能发泄不可能发泄的情绪。可谓低风险，高收益。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很难再循规蹈矩做个良民。任何不良行为都会打着正派的旗号，但无法改变其本质。因此一旦发生这种动荡，就意味着人口的大量流失和灭杀。

有足够的决断力者就会把这类不稳定因素清除掉，让他们重新扮演良民的机会都不再有。教化程度高的地区，对道德法律皇权的畏惧深入人心，即使灾年也保持着秩序。但部分地区即使和平年代，也会持续发生乱象。缺乏教化形成制度的土壤，只能不断诞生无法者。战乱不需要理由，只是野心家和无法者不甘寂寞罢了。

而遭遇抛弃的婴儿会是怎样的结果，每个人都能想得到，也应该想象得到遭遇野兽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场面。在这个无情的人间，也没有母性大发的野兽收养他。就这样，他沉到了河里。随同河水漂流，不久后，他浮了上来。只要以适当的姿势，就能避免下沉。

不知是源于自己天生的肢体残疾，还是源于长期处于水中出现了异变。他的背越来越弯，准确来说，是有个骨质结构弓起来。人类并非没有变异的基础，至少在胚胎状态时变异得多么离奇都不奇怪。

钙质骨质的堆叠组合会出现异变，从而产生了异化的肢体。人类的背脊本就需要通过日常生活进行塑形。只要运动量足够，就会有着挺直的腰板。相反，晚年有可能出现萎缩现象。本质上，节省运动量就是在节省自己的生命和生命质量，作为动物的人类也需要在动态中不断调整。

而运动方式和运动环境的不同，将造成躯体的整体变异。他的背部骨质化越来越严重，慢慢的，形成了类似龟壳的硬物。也由于他还处于发育阶段，要是成年人出现这种情况，会在早期直接痛到失去求生欲望。

而身体也无法支撑这种异变，因此会以单纯的病变形式为生命划下句号。人类很多异变，会以病变形式出现，然后会过渡到变异，然后身体会出现畸形化，随后形体慢慢改变，最后是否会成为一种新物种不得而知，但成年人已经定型，因此很难承受这种痛苦，身体也无法支持。

但也许，当人持续处于独特的昏迷状态时，能撑过这种转变，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事实上，包括人类在内的各种动物根本就没有固定形态，一生中形态都在持续改变。

至于衰老死亡同样是其中一个阶段，当以正确方式度过，就依然会继续着这种变化，百年后是一个样子，三百年后又是另一个样子，五百年后已经是另一种形态。作为慢慢变为河童的他，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即使他变异成妖怪，依然太弱小。生命要存活下来，需要的是运气，这个世界除了选择优秀的个体，还会选择有一定气运的个体。或者说，只有具备这两点，才能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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