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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都是脑洞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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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都是脑洞君1

迄今为止，我没遇到过不在背后控诉老板的人，只是剂量或多或少的问题。某种程度上，作为“被压迫者”偶尔宣泄一下不爽之情，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也不例外。每次因为老板的“一时兴起”加班加到头痛欲裂，就难免会爆一下粗口。然而往往没过两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看见老板又开始笑嘻嘻，面朝屏幕背朝过道地画图。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奴性，但我知道有人不是这样。他们不仅嘴上说老板的脑洞太大了，而且真心实意地认为老板是位脑洞君。陈东尼经常在给我的SMS上写：真怀疑我老板的屁股和脑子装反了。然后我知道周末他又要请我去水吧喝东西了，不是为了和我联络感情，而是为了吐槽他那神奇的上司。

2

我认识东尼，是因为他在我以前的公司实习了三个月。实习期一满，他就以逃离地狱的速度离开然后另谋他就。

他走时以无比惋惜的口气劝我们，这里的项目负责人没审美又不民主，待在这公司绝对没前途。这话说对了二分之一，我们公司是挺没前途的。大牛主创们纷纷被一中国籍董事挖角，留下些老弱残兵又饱受英国人诟病，整个部门元气大伤。不过说实话，我个人倒真不觉得项目负责人水平不行。

实习结束，东尼去了家他认为不脑残的事务所。合伙人留美十年后又在中国创业十年，在业内颇有影响力。所谓强将之下无弱兵，东尼常常洋洋得意地显摆他们单位的各种了不起，弄得我们连连鸡啄米似的点头称赞。然而好景不长，他显摆着、显摆着就把显摆演绎成了一出新的草根综艺节目《东尼毒舌秀》——吐槽新东家的全景脑洞，而槽点最多的是晋升问题。

东尼的事务所规模虽不大，但因为老板留美，所以架构比较西化。每个部门把职务分成若干等级，除了实习生，最低的是AA——助理建筑师，接着是A——建筑师，然后是PA——项目建筑师和SA——高级建筑师，再然后是AD——副总监。

东尼是新人，自然是从助理建筑师做起。

和他一起做AA的还有俩毕业生。一个是南京姑娘，另一个是学校闻所未闻的本科土咖——这俩人他都没放在眼里。首先他的学校蛮好又是硕士，硬件没得说；其次，他有审美有天赋，拿了不少学生设计竞赛的名次，软件更是性能卓越，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他唯一有点担心的是直属上司，“那货毫无品位，智商一般偏偏还有牛一样的脾气！”

果然，在公司一年一次的升职盛事中，让他这匹千里马马失前蹄的就是这位无品位先生。无品位先生选了土咖哥哥做了A，有没有搞错？职位公布后，东尼喷血倒地。他花了一周来消化这个噩耗，最后还是消化不了。

老板忒没眼力了！可不是么？一个读卡夫卡、海德格尔、尼采和卡尔维诺；听久石让、小室哲哉、列维坦和林肯公园；看黑泽明、北野武、卡伦蒂诺和库布里克的旅欧硕士，居然比不上大学闻所未闻的本科生，老板不是水平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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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平息他内心熊熊的怒火，我们只能附和：天下没脑洞的老板真没几个。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没准儿这土咖哥哥有什么杀手锏呢？

东尼瞬间咆哮起来：“有什么有！上面说怎样他就怎样，一点主见也没有！你看他设计出来的那些方案，有什么自己的思想和哲学！”我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我去，当然是上面说怎样就怎样，不然你还想怎样？

然而这头东尼已再一次咆哮起来：“这傻缺老板！这傻缺公司！又没审美又没品位，真不能再待下去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啊……

我们这些前同事不知道该怎样劝他，显然他的自尊被伤到了，这是很难受的事情。但或许是比他在职场上多混了几年，大抵都明白一个道理：认为老板是脑洞君的人，脑洞才往往开大了。

存在即合理，时间会优胜劣汰。能当上老板，必然是有两把刷子。他可能是真的精明强悍、资历深厚；可能是善于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可能是上面有人能拉到项目；也可能是某某大人物需要安置的亲戚。

是，他也许是个奇葩、智商情商俱偏低，逻辑混乱并且能力不行，但既然没有被扫地出门，就一定有玄机。这些玄机可能并不是我们所欣赏的优点，但对公司却等同利益。So，作为下属的，可以不学习，却不能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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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如果不是少东直接继承老子的事业，那么老板几乎拥有小弟的全部经验或技能，因为他就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做起来的。而小弟却几乎不可能具备老板的思维和考量，因为他还没有成为过老板。

有时小弟自以为老板是脑洞君，往往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全局，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无法站在管理者的角度俯瞰得失。比如陈东尼，他在我们公司实习时，和我们一起设计过一个酒店的立面。这孩子挺有想象力的，加上又在国外主修参数化，交出来的方案很酷炫。可最后项目负责人挑中的三个备选方案都不是他的。于是他又像个球一样爆炸了，直说负责人要么是偏袒老员工，要么是太死板。

其实后来我也问过这个项目负责人为什么没选东尼的方案。人家说了两个原因，挺让我心悦诚服的。一是经过几次详谈，他觉得客户比较保守，很有可能无法接受这种太前卫的东西；二是我们做设计的，一定要对客户负责，量力而行。东尼的方案虽然模样好看，他个人也蛮欣赏，但以国内的施工技术根本不可能做出好的效果。也就是说，万一客户真的选中了这样的路子，最后我们又无法实现，不仅对客户无法交代，而且还会损害公司在业内的名誉。

是的，见木不见林，确实是作为设计师常有的问题，而无法从经营者的角度去考虑全局，就无法真正做出美学效果和市场效应双赢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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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一定是有东西让东尼引以为傲的，比如他常挂在嘴边的“审美”“品位”之类的。然而，这些东西不一定是老板需要的。

别以为自己读过卡夫卡，听过久石让，看过黑泽明就该高人一等，老板就该垂青。客户不会因为你的品位就把方案给你，如果不能甘心先做一枚称职的螺丝钉让公司这台大机器运转得利，老板又为什么要给你升职加薪？难道因为某人是新浪的大V或者豆瓣多加了几个小组吗？——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就不是小弟在背后说他们是脑洞君，而必定、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真的是位脑洞君。

你干吗要去嫉妒那些富二代，你就管好你手上的那副扑克牌；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可想而知只会怨天尤人的人全部有病！

——McHotdog，《贫民百万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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