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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第19页）

[凯列班荷柴上，雷声。]

凯列班

愿太阳从一切沼泽平原上吸起来的瘴气都降在普洛斯彼罗身上，让他的全身没有一处不生恶病！他的精灵会听见我的话，但我非把他咒一下不可。他们要是没有他的吩咐，是不会捻搯我，显出各种的怪相吓我，把我推到烂泥里，或是在黑暗中化作一团磷火诱我迷失了路的，但是他们要想出种种的恶作剧来摆布我：有时变成猴子，向我咧着牙齿扮嘴脸，然后再咬我；一下子又变成刺猬，在路上滚作一团，我的赤脚一踏上去，便把针刺竖了起来；有时我的四面围绕着毒蛇，吐出分叉的舌头来，那咝咝的声音吓得我发了狂。

[特林鸠罗上。]

凯列班

瞧！瞧！又有一个他的精灵来了！因为我柴捡得慢，要来给我吃苦头。让我把身体横躺下来，也许他会注意不到我。

特林鸠罗

这儿没有丛林也没有灌木，可以抵御任何风雨。又有一阵大雷雨要起来啦，我听见风在呼啸，那边那堆大的乌云像是一只臭水袋，就要把水倒了下来的样子。要是这回再像不久以前那么响着大的雷，我不晓得我该把我的头藏到什么地方去好。那块云准要整桶整桶地倒下水来。咦！这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还是一条鱼？死的还是活的？一定是一条鱼；他的气味像一条鱼，有些隔宿得发霉了的鱼腥气，不是新腌的鱼。奇怪的鱼！我从前曾经到过英国，要是我现在还在英国，只要把这条鱼染上一些颜色，包管那边无论哪一个假期里没事做的傻瓜都会掏出整块的银洋来：在那边很可以靠这条鱼发一笔财；随便什么稀奇古怪的畜牲在那边都可以做成一注好生意。他们不愿意丢一个铜子给跛脚的叫花，却愿意拿出一角钱来看一个死了的印第安红人。嘿，他像人一样生着腿呢！他的翼鳍多么像是一对臂膀！他的身体还是暖的！我说我弄错了，这不是鱼，是一个岛上的土人，才刚被天雷轰得那样子。（雷声）唉！雷雨又来了，我只得躲到他的衫子底下去，别的再没有躲避的地方了。一个人倒运起来，就要跟妖怪一起睡觉。让我躲在这儿，直到云消雨散。

[斯丹法诺唱歌上，手持酒瓶。]

斯丹法诺

（唱）

我将不再到海上去，到海上去，

我要老死在岸上。

这是一支送葬时唱的难听的调子。

好，这儿是我的安慰。（饮酒；唱）

船长，船老大，咱小子和打扫甲板的，

还有炮手和他的助理，

爱上了毛儿、梅哥、玛利痕和玛葛丽，

但凯德可没有人欢喜；

因为她有一副绝顶响喉咙，

见了水手就要嚷，“送你的终！”

焦油和沥青的气味熏得她满心烦躁，

可是裁缝把她浑身搔痒就呵呵乱笑：

上海去吧，弟兄们，让她自个儿去上吊！

这也是一支难听的调子，但这儿是我的安慰。（饮酒）

凯列班

不要折磨我，喔！

斯丹法诺

什么事？这儿有鬼吗？把野人和印第安人来跟我们捣乱吗？哈！海水都淹不死我，我还怕四只脚的东西不成？古话说得好，一个堂堂的人，不会见了四足的东西而退却。只要斯丹法诺鼻孔里还透着气，这句话还是要照样说下去。

凯列班

精灵在折磨我了，喔！

斯丹法诺

这是这儿岛上生四条腿的什么怪物，照我看起来像在发疟疾。见鬼，他跟谁学会了我们的话？为了这我也得给他医治一下子。要是我医好了他，把他驯服了，带回到那不勒斯去，怕不是一桩可以送给随便哪一个脚踏牛皮的皇帝老官儿的绝妙礼物。

凯列班

不要折磨我，求求你！我愿意赶紧把柴背回家去。

斯丹法诺

他现在寒热发作，乱话三千。他应当尝一尝我瓶里的酒，要是他从来不曾沾过一滴酒，那很可以把他完全医好。我倘然医好了他，把他驯服了，我不要怎么狠心需索。他该得重重报偿他的恩主的。

凯列班

你还不曾给我多少苦头吃，但你就要大动其手起来了，我知道的，因为你在发抖。普洛斯彼罗的法术在驱使你了。

斯丹法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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