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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群妖之首（第2页）

这声音当真如闷雷一般遍布四面八方，谁也听不出究竟从哪里传出来，仿佛说话的人在云中一般。辰有没想到这声音会提这要求，他一下子愣在哪里，只能瞪着连山。连山听到这声音要自己说话，于是便大声说道：“我便是连山，你是谁？报上名来。”

“你便是那敢说世间无神的连山？”那声音默然了片刻，随即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连山始终在四处搜寻这声音的来源，但却一无所获，他心中有些焦躁，于是冷冷说道：“我说了，你是谁？若不报上名来，那咱们就别谈了，我从不与无名之辈废话。”他最后一句话特地加重了口气，试图通过这话激那声音的主人出来。

“哈哈哈……”那闷雷一般的声音轰然大笑了起来，这笑声使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好一个不与无名之辈废话，有意思，有意思。此间数百人，每个都与你一般只有一个头颅两只手两只脚，可他们此时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畏惧我，唯独你有胆子如此与我说话，果然有些意思。”

“好，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高台之后一间屋子的屋顶，接着一个纵身跃上了放着神像的高台之上，现身在众人眼前。

高台底下的人群一阵哗然，连山听到人群中传出小孩子被这身影吓哭的声音，他自己看见这个身影之后也是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那身影是一只高大的猿类，几乎高出连山半个人，可能足有丈余高。它的身上是灰黑色的长毛，唯独头顶的毛是一片灰白色，看起来好像长了一头白发一样。它的脸很长，上面除了铜铃一般的眼睛和两个大鼻孔之外，就是一张宽大的血盆大口，其中尖牙都已经伸到了外面，让人一看就知它不吃素。

它就这么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扫过台下人群，最后视线停留在连山身上。

它很随意地从几案上拿起了几个水果塞到嘴里，接着一边吃一边用那闷雷一般的声音说道：“如你所愿，你现在见着我了。”

连山强自镇定下来，又问道：“我是看见你了，可你还没说你的名字，我还是不知你是谁，怎么，难道你就是一只大猴子而已？”

那巨猿闷声笑了起来，它的声音十分诡异，竟然直接在众人的头顶响起，好像不是从它的喉咙中发出来一般。它笑完之后又说：“我的名字？你以为我与你们人类一般在乎名号吗？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名字，我也从来没有过名字。倒是很久以前你们人类给我起过一个名字，只是太久了，我早已忘记那个名字是什么了，不过你既然问了，容我想想……”

片刻之后，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哈哈笑道：“朱厌，对了，那个名字叫朱厌！”

它笑着笑着，忽然就伸手到一旁抓住那人面马身的神像摇了起来，以它的高大的身材做这个动完全是十分轻松。那神像被它宽大的手掌一抓一摇，看起来便如同泥做一样，随时可能会被摇散架。羊望在高台下看着，不禁便脱口而出：“妖怪，快住手，不要亵渎神像！”

朱厌一下子停下了动，它垂下头看着羊望，那张狰狞的怪脸上唯一的一丝笑意也缓缓消失。下一秒它忽然手中用力，那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高大神像被它单手一捏立刻碎成了好几块，接着它冷冷说道：“我只与连山对话，你们再有人插嘴，便如同此神像。”

羊望和辰有等人看见山神的神像就这么被捏碎，都是神色大变，一方面他们惊骇于这巨猿的力气，另一方面神像代表着神仙，就这么被破坏了让他们心生恐惧。

羊望身为祝师，这次师父的尸首被人断头，自己供奉的神像被轻而易举的破坏掉，他颜面大失却不敢出声再说一句，只能气得浑身发抖。朱厌看见了他在发抖，于是嘲讽地问道：“你是这村中新选的祝师？你和你的师父一样愚蠢，将来也会和他一个下场。”它指了一下人群中间围着的玄越的人头，“而你信奉了几十年的所谓神仙永远也保护不了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连山这时大声地反问它，“你今天来就是想来吓我们？”

“吓你们？”朱厌好笑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吓你们。我只是听说有一个人类居然不信神仙，而且胆子很大，居然弄伤了我一个部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连山眉毛一扬，想起了那天夜里那只负伤逃掉的蜘蛛妖怪，他冷笑一声问道：“怎么，那只臭蜘蛛还没死掉么？它现在还有胆子过来吗？”

朱厌丝毫不对连山的口气感到生气，他说道：“死倒是没死，不过也去了半条命。你很厉害，这么多年来能够克服恐惧伤害到我们的人不多，更何况你破了它的幻象。我听说你来自未知之地，还听说你不信这世上有神仙，你和这些愚蠢的人完全不一样，连山，我很赞同你先前所说的那一番话，所以特地来和你交朋友。你可是我第一个愿意交朋友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

连山想起了那天夜里碰到的那坨瘤子，那坨瘤子似乎也对自己十分友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妖怪都对自己这么友善，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无神论十分得妖心？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连山不能可在大庭广众之下答应和一个妖做朋友，他说道：“朋友？你们这些妖怪还知道什么是朋友？”

朱厌笑道：“这天下并非你们人类一家所有，也并非只有你们人类知晓道理，我们当然也知道敌友。”

连山道：“既然这样，那你该知道你们这些妖怪杀人无数，我身为人类是绝不可能与你做什么朋友，何况那天的那只蜘蛛看起来可一点不像是想和我交朋友。”

朱厌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摇摇头叹息道：“我本以为你这样非同寻常的人必然更有远见，谁知也不过是特别一点，终归还是被这世俗束缚的凡夫俗子。既然这样，罢了，到时由我亲自取你性命，也算是给你几分薄面。”

“取我性命？”连山笑了起来，“就凭你一个？”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朱厌猛然抬头长啸了起来，而随着它这声啸声，四周竟然响起了一片应和之声。

这些应和之声嘈杂不齐，其中包含了虎豹的咆哮，包含了鸟类的鸣叫，还有一些连山分辨不出的古怪声音，似乎有无数的妖怪和野兽已经将这个村子团团围住。

应和之声停下之后，朱厌低下头来看着连山说道：“两日之后，我会将此村移为平地，届时你们的脑袋都会和这地上的头颅一般远离身体。这两日时间你们便好好处理一下后事，算是我给连山的一个面子。至于什么迁离此处这等妄想，我劝你们还是打消了为妙，也不用再指望有什么神仙来此处救你。若是你们不信我的话，尽可以立刻这村子半步试试。”

它说完再次长啸一声，接着如同鬼魅一般跃下高台，在屋顶上连着跳动几下便消失在了远处，只留下全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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