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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不再等待灵感降临,而是主动迎向那股旋律。笛声甫出,便与铃埙共鸣交织,形成前所未有的和音。音波扩散开去,空中再度浮现虚影,但与昔日不同??这次的光影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清晰可辨的面容!
第一位出现的是沈知微。
她站在崩塌的望仙门前,身穿素白衣裙,发髻松散,眼角泪痣熠熠生辉。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阿拙轻轻颔首,然后转身迈步,走入一道金色光门。门后并非黑暗,而是春日原野,百花盛开,孩童嬉戏,老人晒太阳,炊烟袅袅升起。
第二位是林晚。
她躺在石屋床上,手中仍握着那块刻满名字的木牌,嘴角含笑。当她的身影浮现时,天空飘下了细雨,却是温暖的,落在人们脸上像母亲的手。一位年迈老兵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嫂子,我替你看了三十年海,今天……我放心了。”
第三位是一位年轻少妇,抱着襁褓跪在祭坛外。她抬起头,目光穿越时空,直视阿拙:“你说我们会好起来的……我真的做到了。我的儿子成了船长,每年清明都会带全家人来看海。”
一个个身影接连浮现,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段尘封已久的执念,如今终于得以释怀。他们的泪水曾浇灌这片土地,他们的歌声曾萦绕这座小镇,而现在,他们选择离开,带着祝福离去。
笛声渐弱,终至尾音袅袅,如烟散去。
阿拙睁开眼,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而四周,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全镇百姓。他们默默站立,手中无灯,心中有光。
念娘忽然抽泣起来:“我……我也想妈妈了。”
阿拙轻轻抱住她:“那就哭吧。记住她的好,也让她知道你现在很好。”
她点头,抹去眼泪,从药箱中取出一支玉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走到灯台前,将玉簪轻轻放入石龛,与《守愿录》并列。就在接触瞬间,玉簪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小铭文:“愿你一生平安喜乐,胜过我所承受之苦。”
众人屏息。
片刻后,灯焰再次跳动,这一次,竟从中飘出一枚小小的银铃,通体晶莹,铃舌却是一滴凝固的血珠般的红点。它悬停半空,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一声回答。
像是一句承诺。
像是一次交接。
阿拙知道,新的守护开始了。
此后数月,望安镇发生诸多异象。每逢月圆之夜,海面会浮现一座由光构成的桥,自岸边延伸至远方,形似虹桥,人称“归心渡”。有人声称看见亡亲踏桥而去,也有人说那是心灵的投影,无关鬼神,只关深情。
更有奇者,孩子们开始自发编曲唱歌,旋律皆脱胎于《别离赋》,却风格各异。有欢快拍手版,有童谣哼唱版,甚至有人加入渔网收放的节奏、捣米舂谷的节拍,竟成新曲《望安谣》。此歌流传甚广,连邻村孩童也会哼唱:
>“风吹柳絮飞,灯照回家路。
>不怕夜里黑,因为有人等。
>若问愁不愁?笑着说一句:
>我把思念酿成了酒。”
阿拙听罢,久久无言,只在《守愿录》新页写下:“哀伤不必压抑,欢笑亦非背叛。真正的告辞,是从容地说:我记得你,所以我活得更好。”
岁月悠悠,十年如弹指。
念娘继承了阿拙的笔与笛,成为新一代记录者。她在镇西建起一座“忆园”,园中有九盏灯,分别代表九种离别:亲子、夫妻、战友、师徒、朋友、恋人、同胞、邻里、陌生人。每盏灯下皆置一本册子,供人书写心事。有些纸页写满后自动焚化,化作星光升空;有些则沉淀为碑文,镌刻于园中石壁。
某年冬雪,一位陌生旅人来到忆园,在“陌生人”灯下停留良久,最终提笔写道:
>“我不认识你,但从你写的《守愿录》里,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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